陳旸認真看向林安柔。
“安柔,你小時候,我爸我媽不是也給你買過衣服嗎?”
“那不算!”
“爲什麽不算?”
“不算就是不算,跟你說也說不明白!”
林安柔瞪了陳旸一眼。
行吧。
眼看林安柔情緒又不對勁,陳旸趕緊轉移話題。
“安柔,隻要你喜歡我買的裙子就好,這次錢花得差不多了,等我又有錢了,我再給你買。”
“嚯,你不把錢存着娶媳婦呀?”
林安柔翻了個白眼,不等陳旸再開口,繼續道:“不跟你說了,馬上要上課了。”
說完,林安柔收好裙子,轉身朝宿舍走去。
陳旸看着林安柔的背影,搖了搖頭,心想今天的林安柔真是奇怪。
可哪裏奇怪,他也說不上。
琢磨不透的事情,陳旸也不喜歡琢磨。
但看到林安柔對那條布拉吉長裙很滿意,陳旸心裏也很舒坦。
想到這裏,陳旸嘴角微微揚起,心滿意足準備回去。
但他剛背上背簍,朝宿舍走去的林安柔,忽然轉過了身。
“陳旸,這個周末有空嗎?”
林安柔站在宿舍前,頭頂的榕樹葉子,亭亭如華蓋,擋住了大部分陽光,将林安柔的身影浸沒在林蔭處,讓這個漂亮女孩的身型顯得更加纖柔。
“怎麽了?”
“聽說石橋縣的杜鵑花開了。”
陳旸注視着林安柔,有些不解林安柔是什麽意思,于是重複問道:“那又怎麽了?”
“杜鵑花開了!”
林安柔咬了咬唇,追問道:“你周末有空沒?”
陳旸想到周末越好和張主任打獵的事,便搖頭道:“周末我得上山。”
“哦。”
林安柔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還有什麽事嗎?”
“沒了。”
林安柔頭也不回地進入了宿舍。
陳旸無語的聳了聳肩,背上背簍朝校門口走去,穿過操場時。
“叮鈴哐啷……”
上課鈴聲響了。
學生們朝着教室飛奔,和走向校門口的陳旸方向交錯。
陳旸離開了牛家鎮小學,又走了十多裏的路,回到牛家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回家以後,老媽劉淑芳已經做好了菜飯,老爹陳援朝還是照舊,坐在青石台階上抽着旱煙。
林安魚則不知是不是剛和葉兒黃玩耍完,陳旸推開院子門時,正好看到林安魚從雞棚走出。
葉兒黃從雞棚裏追出來,本來是追着林安魚,但發現陳旸回來後,“汪”地一聲掉頭朝陳旸跑來。
林安魚聽到動靜,回頭看了陳旸一眼,便一聲不吭去水池邊洗手了。
“喲,回來啦,趕緊來吃飯。”
老媽劉淑芳招呼了一聲。
“馬上來!”
陳旸應了一聲,背着背簍走近堂屋。
老媽見狀,不悅道:“今天發什麽神經,叫你吃飯了,你還把筐進屋,怎麽,想把一桌子菜打包啊?”
“媽,你看!”
陳旸放下背簍,翻出給老媽買的兩件新褂子,一件咖啡灰底色,一件淺色白,在老媽眼前晃了晃,把劉淑芳眼睛都快晃花了。
“什麽東西……給我買的嗎?”
劉淑芳直勾勾盯着兩件花褂子,眼睛都瞪大了。
陳旸将兩件花褂子遞給老媽,嘿嘿笑道:“媽,我這不去省城了嘛,就想着給你帶點東西回來,怎麽樣,我眼光不錯吧?”
“這得花不少錢吧?”
劉淑芳小心接過兩件嶄新的褂子,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是花了些錢,不過給你們買東西,花再多都值。”
“臭小子,真會說話。”
劉淑芳沒忙着試衣服,聽到陳旸的話後,便好奇看向背簍,發現裏面還有一件鵝黃色的裙子。
這時,林安柔走了過來。
劉淑芳心領神會,知道裙子是給林安魚準備的,于是給了陳旸一個鼓勵的眼神。
陳旸苦笑搖頭,雖然裙子買回來了,但他也沒信心林安魚會手下裙子。
抽完旱煙的陳援朝也走了過來,看到媳婦手裏兩件花褂子,猜到了是陳旸的手臂。
他不動神色坐上飯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劉淑芳看了眼陳旸,捅了捅陳旸的胳膊,問道:“你給你爹買了什麽好東西,快拿出來看看。”
陳旸趕緊把解放鞋從背簍裏拿出,笑呵呵遞到陳援朝面前。
“爸,你試試合不合腳呗?”
陳援朝一聽也有自己一份,嘴角不自禁微微揚了揚,卻又很快壓制住,隻撇了眼解放鞋,哼道:“吃飯呢,試什麽試,就知道浪費錢。”
陳旸隻好收回鞋。
劉淑芳見不得兒子吃老子的癟,白了陳援朝一眼,撇嘴道:“兒啊,你爹是山豬吃不慣細糠,别管他!”
“胡說什麽呢?趕緊吃飯。”
陳援朝雖然回了一句,但沒敢直視劉淑芳投來的目光。
接下來,四人坐下吃着晚飯。
期間,劉淑芳看了眼林安魚,眼睛一轉,将一件花褂子比劃在身前。
“安魚,你幫阿姨看看,這衣服阿姨穿着怎麽樣?”
劉淑芳笑吟吟看着林安魚,不動聲色地表明花褂子是陳旸送的。
林安魚看着劉淑芳手裏的咖啡灰底色,點綴着梅花斑點的花褂子,咬了咬唇,點頭道:“阿姨,這件衣服您穿着好看,顯得年輕。”
“是嗎?”
劉淑芳樂呵呵指了指陳旸,順勢問道:“陳旸給我買的,他眼光還不錯吧?”
此話一出。
飯桌上忽然安靜了下來。
陳援朝舉着酒杯正喝着,但一口喝完也沒有放下酒杯,而且微微扭頭,看了一眼陳旸。
陳旸埋頭刨着飯,雖然看不到林安魚的表情,但耳朵卻豎起,聽着對方的動靜。
劉淑芳也笑吟吟凝視着林安魚,觀察林安魚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
她之所以拿出花褂子讓林安魚看,就是想在和林安魚的交流中,把話題往陳旸身上引。
沒辦法。
這段時間劉淑芳觀察過。
林安魚對陳旸的态度,已經沒有當初那麽痛恨了,但也沒有絲毫想緩和的迹象。
劉淑芳認爲,造成這個情況僵持的主要原因,是陳旸後面沒那麽主動了。
如果說兩人之間的關系很難破冰,劉淑芳就想着由她來推波助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