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拳?”
保衛科主任斜睨了張主任一眼,哼道:“你還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诶唷,我知道,我很多地方都不是你的對手。”
“哼,你别不服氣,今天你要是劃拳能赢我,我就把槍借給你!”
“來來來,快來吧!”
張主任迫不及待打開汾酒的蓋子。
沒一會兒。
辦公室裏就回蕩起了“哥兩好啊、五魁首啊……”
一瓶酒,兩個人喝。
等喝得差不多的時候,窗外已經挂起了一輪夕陽。
張主任一看,已經耽擱了一個多小時,便問保衛科主任,能不能領槍了。
保衛科主任喝得臉頰通紅,應該是喝滿意了。
他打了個酒嗝兒,從抽屜裏掏出了鑰匙。
“走,拿槍去。”
保衛科主任大手一揮,領着張主任出了辦公室。
張主任心想總算是應付過去了,滿心歡喜跟在保衛科主任後面,往放槍的庫房走去。
但走了不到二十米,一個保衛科的年輕人,從兩人背後急匆匆跑來。
“等一下,李主任!”
這個年輕人攔在了保衛科主任面前,氣喘籲籲道:“薛廠長發話了,這槍,槍……”
說到這裏,年輕人沒說下去了,隻是一臉歉意的看着張主任。
張主任頓時感覺不妙,對年輕人問道:“小同志,槍怎麽了?是不是出問題了?沒事,給幾隻能用的就行,多得我也不要。”
“張主任,這槍不能借給你……”
“什麽?”
張主任以爲自己聽錯了,立馬掏出薛衛東給的條子,說道:“我有廠長的條子,你個小同志亂插什麽手腳,趕緊散開。”
“張主任,就是廠長讓我來的,說不能把槍借給你。”
年輕人态度很強硬,攔在兩個主任面前。
張主任一聽就覺得不對勁,自己才親手從薛衛東手裏接過條子,怎麽喝個酒的功夫,事情就變了呢?
他正要開口,卻被保衛科主任攔住。
保衛科主任看向年輕人,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年輕人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廠長說了,讓張主任去辦公室一趟。”
“這樣啊……”
一臉酒氣的保衛科主任清醒了幾分,又看向了張主任,笑道:“老張啊,不是我不借槍給你,你也看到了,是廠長反悔了。”
“不是,老李……”
“别說了,老張,趕緊去找廠長問個清楚,反正槍就放在那裏,能借給你自然就借,不能借給你,那我也沒辦法。”
見保衛科主任态度明确,張主任知道說什麽也于事無補了,歎了一口氣,轉身朝薛衛東的辦公室走去。
此刻已經是下班時間。
夕陽潑灑在廠裏的水泥大路上,下班的工人們陸續走出,有說有笑的,和張主任擦肩而過。
張主任的心情十分低沉。
他了解薛衛東,絕不是一個出爾反爾的人。
明明答應了借槍,卻突然反悔,這裏面肯定發生了其他事。
再次來到廠長辦公室。
張主任見本該下班的薛衛東,依然待在辦公室裏。
他走進辦公室後,發現薛衛東坐在辦公桌後,一言不發盯着窗外,眉頭微微皺起。
“廠長。”
張主任隐約感覺情況不對,喊了一聲薛衛東。
薛衛東轉回頭,看向張主任。
“老張啊,槍沒借給你,是不是心裏有怨氣啊?”
“不是,廠長,我就是來問問原因的。”
張主任心裏肯定有所抱怨,但看到薛衛東臉色不太好,他就果斷搖頭了。
“嗯。”
薛衛東點了點頭,一臉凝重的問道:“老張啊,其實我也有問題想問你,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什麽?”
張主任被問得一頭霧水。
他見薛衛東一直盯着自己,于是趕緊搖頭道:“廠長,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怎麽會去招惹人呢?”
薛衛東沉默了片刻,點頭道:“我也很奇怪,按理說依你老張的性格和人品,應該不至于得罪人,但是……”
接下來,薛衛國告訴張主任,就在他拿着條子離開後不久,有人敲響了辦公室大門。
那人見到薛衛國,便出示證件亮明了身份,并命令機械廠不能把槍借給張主任。
薛衛國想詢問緣由,也被對方拒絕。
“廠長,那人是誰啊?”
張主任聽到這,疑惑問道:“他怎麽能管我們機械廠的事?”
薛衛東沒有回答,隻是伸出一根手指頭,意味深長地往上指了指。
張主任看到這個動作,已然明白了一切。
“不會吧……”
他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薛衛國也是有些難以置信,沉吟着道:“我也想不通,對方的級别很高,爲什麽會插手你的事?”
“現在想想,對方知道你們要上山打花豹,還偏偏不讓你們拿到槍,應該是在針對你們……老張,你沒有得罪對方,那會是誰得罪了對方?”
薛衛國說到這裏,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張主任明白了。
自己既然沒有得罪過什麽大人物,那麽隻有一個可能了。
“難道是陳旸?但不應該啊……”
張主任臉上并沒有豁然開朗的表情,反而更爲疑惑地說到:“陳旸這個小同志無論人品和能力,都是不錯的,而且他又在小山村裏面,怎麽會招惹到對方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
薛衛國皺着眉搖頭,又看着張主任,問道:“老張, 現在我們廠子肯定被人盯上了,這槍也沒辦法借給你,那你還跟着陳旸同志上山打花豹嗎?”
張主任想都沒多想,點頭道:“我都答應了陳旸,肯定得有個交代。”
完了,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我們再想辦法,從其他地方弄幾把槍。”
“也好。”
薛衛國點頭道:“我也不勸你了,你們小心一些。”
“廠長,多謝你提醒。”
張主任知道事已至此,隻能另找門路借槍了。
于是準備告辭了薛衛國。
薛衛國又說道:“老張,你到時候問問陳旸,問他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誰,如果是的話,你問清楚原因,我看能不能幫他求個情。”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