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陳援朝像聽到了什麽普天同慶的大好消息,眉眼瞬間舒展。
這臭小子要是能娶了安魚,也是算是功德圓滿喽。
想到這裏,陳援朝優哉遊哉出了廚房。
他也不去打擾院子裏的兩人,兀自靜步回到了房間。
“嘩啦啦!”
陳旸将一大瓢水倒入大盆中,感覺差不多了,便放下水瓢,站在一旁。
在他舀完水後,林安魚忽然轉身去了廚房。
陳旸見林安魚一聲不吭離開,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
其實在爲救老皮夾而上山之前,陳旸已經感覺林安魚的狀态趨于緩和。
隻不過這段時間,難得有機會回來,陳旸和林安魚接觸的機會實在太少,對林安魚狀态的把握,已經有所不足。
所以剛剛舀水的時候,他也想偷偷觀察林安魚。
但别看他一米八的高個,愧疚的心理,讓他在林安魚面前拘謹得緊,手在打水的同時,心中也在打鼓。
隻記得剛剛林安魚一直低着頭,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以至于陳旸腦子裏努力回憶了半天,卻想不起來林安魚當時是什麽表情。
果然。
和女人接觸,就像打獵一樣。
要有耐心,也要有決心和執行力,不能舉棋不定,否則女人和獵物一樣,都會溜走。
這是陳旸總結出來的。
他現在就有些後悔,剛剛居然沒主動和林安魚聊幾句。
如果林安魚再次站在自己面前,他保證絕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好吧。
林安魚居然真的來了。
陳旸愣了一下,看到林安魚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提着一袋苋菜種子。
她來到水盆前,将種子倒入盆中。
接着她又往裏面撒了些許鹽,然後蹲下來,将一隻纖細的玉手伸入水中,輕輕攪動着水裏的種子。
陳旸對農活一竅不通,看到林安魚這麽做,他也蹲下來,照着林安魚的動作,将一隻粗手探入水中,張開五指,像劃槳似的攪和着盆中的水,将盆中帶着種子的水,攪得嘩啦啦作響。
如果此刻老媽劉淑芳在旁邊,肯定一巴掌給陳旸呼過來了。
就連林安魚也實在看不下去了,微微擡頭,疑惑地看了看陳旸,似嗔非嗔,帶着些許無奈的腔調,說道:“你輕一點!”
陳旸微微頓手。
他本是想爲林安魚分擔點力氣,卻沒想弄巧成拙,于是尴尬地笑了笑。
不過這也好。
林安魚的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一些僵硬的東西。
陳旸想到剛剛對自己的告誡,就趁機說道:“安魚,我一直沒做過這些,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說完以後,陳旸還順便擡起頭,看向了林安魚。
他看到林安魚俏麗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的神态,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林安魚似乎也在尋找,一種和陳旸交流時能夠顯得平和自然的狀态。
她沉默了一下,用盡量自然的語氣,告訴陳旸,現在是在給苋菜的種子做清洗,目的把雜質和空殼洗掉,不是在淘米。
陳旸聽得很認真。
其實這玩意兒對他來說并不難,他主要是沉浸在林安魚的講解中,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林安魚以後當上老師的畫面。
他倒是希望以後的林安魚當了老師,能跟她姐姐有所區别。
畢竟,林安柔是恬靜秀雅的性格,而林安魚本應是活潑靈動的性格。
但現在的情況是,林安魚安靜沉穩得不像話。
在指導陳旸時,語氣和神态,居然和林安柔有幾分神似。
這讓陳旸感到了不妙。
“安魚,種子洗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幹嘛?”
林安魚沒有回答,而是找來一個網兜,将盆裏浮在表面上的雜質都濾掉以後,又将種子撈出放置一旁。
這時,她才開口道:“現在要把水換掉,然後再用溫水浸泡種子。”
“好,我來!”
終于等到下力氣的活了,陳旸迫不及待端起一盆水,走到院子外倒掉。
林安魚看到陳旸走出了院子,又回頭看了眼廚房和堂屋,沒有看到老兩口的人影,這才将提在胸口的一口氣緩緩吐出。
剛剛和陳旸說話時,她就有些緊張,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亂撞一樣。
趁着四下無人,她抓緊調整情緒。
等陳旸拎着空盆回來時,她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當然,是流于表面的平靜。
陳旸給盆裏舀了溫水,林安魚試了試水溫,這才又将苋菜種子倒入水盆中。
接下來又該如何處理種子,陳旸已經不關心了。
他隻是跟着林安魚,将手伸入盆中,輕輕搓洗着水裏的種子。
兩人的手,在水中難免有所觸碰。
幾次觸碰之後,林安魚纖細的手指,在水中如同魚兒般的波動,讓陳旸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手從盆中縮了回來,問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安魚,之前蔣主任找你填表的時候,你爲什麽沒有答應呢?你不是一直想去省城當老師嗎?”
聽到陳旸的問題,林安魚低垂着頭,雙眸落在盆中。
此刻。
盆中的水,倒映着天上的星辰,散發着粼粼波光。
林安魚數着這些光點,一時分不清水裏面,有幾顆是真正的星星倒影。
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爲什麽要拒絕蔣主任的安排。
溫水浸泡苋菜的種子,是爲了軟化種皮,适當播種的時候更好發芽。
這是一個需要時間的過程。
浸泡完以後,便需要幾天的時間催芽。
這個過程,陳旸自然參與不了。
不過就算這樣,今晚他亦是收獲匪淺。
至少經由他手裏的種子,已經被他軟化了。
林安魚回房間前,小聲說了句:“裙子……很好看。”
“什麽?”
陳旸沒太聽清,想讓林安魚重複一句,
可林安魚已經轉身,小跑進了自己的房間,隻留下院子裏,一臉莫名其妙的陳旸。
浸泡完苋菜種子,時間來到了淩晨。
老爹老媽也早就回房休息去了。
眼見時間已經這麽晚了,陳旸打了個哈欠,也準備回房休息睡覺。
但剛路過堂屋,他就看到父母的房門突然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