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芳雖不知道,昨晚林安魚答應了要嫁給陳旸。
但看到林安魚趴在梯子上面,一直守着自己兒子舍不得下來,劉淑芳心裏也估摸出了七八分。
“老頭子,快去挑水!”
劉淑芳走進堂屋,低聲催促起了陳援朝。
“現在去肯定人多,還不如晚點去。””
陳援朝有自己的打算。
殊不知,劉淑芳也有她的打算。
她指了指屋頂。
陳援朝擡頭,隐約聽到屋頂傳來了陳旸的說話聲,愣了一下,還是不太明白媳婦的意思。
劉淑芳頓時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道:“你白活這麽大歲數了,兩個娃娃都跑房頂上說話了,你還不明白什麽意思?趕緊出門去,别待在家裏礙事!”
陳援朝這才反應過來,嘿嘿一笑,說道:“老伴兒,你給我兩分錢,我順路再打點酒回來。”
“兩分錢哪夠呀,我多給你一些要不要?”
劉淑芳冷冷盯着陳援朝。
陳援朝哪敢再要錢,立馬扛上扁擔和水桶,灰溜溜出了門。
支走了丈夫,劉淑芳拍了拍手,走到院子裏,擡頭看了一眼屋檐上的兩人,也準備跟着出門,給兩個孩子創造單獨相處的空間。
路過雞棚時,劉淑芳瞧了眼正在睡覺的葉兒黃,想了想,鑽進了雞棚。
“诶唷,還睡什麽睡,葉兒黃,走,出去玩兒去!”
“嗚汪……”
葉兒黃很想掙紮。
但劉淑芳不由分說,把葉兒黃一同趕出了家門。
頓時,家裏隻剩下了陳旸和林安魚。
那個年代的感情很樸實,男女之間除了害羞之外,沒那麽多的彎彎繞繞,你情我願之下,一切都順其自然了。
林安魚想到自己會嫁給陳旸,便順勢代入到了妻子的角色中。
見陳旸額頭冒出了汗珠,她羞答答地将水碗遞過去,小聲問陳旸要不要喝水。
陳旸的确口渴了。
但看到林安魚一副害羞放不開的樣子,便有了逗弄林安魚的打算。
“安魚,我怎麽喝水呀?”
陳旸沒有接過水碗,而是攤開自己的雙手,用無奈的語氣說道:“你看,我一雙手都黑了,沒辦法拿碗。”
林安魚擡眸,果然看到陳旸手掌黢黑,于是小聲問道:“那……那怎麽辦呐?”
“要不你喂我吧。”
陳旸說着,嬉皮笑臉貼到林安魚面前。
林安魚感受到陳旸身上的氣息,霎時羞紅了臉,她轉過頭,見家裏隻剩下他們兩人,便鼓起勇氣,用雙手輕輕捧起碗,遞到陳旸嘴邊。
陳旸立馬張開嘴,咕噜咕噜大口地喝着碗裏的涼白開。
親媽燒的水,未來媳婦喂。
這涼白開的滋味,簡直沁潤心肺。
陳旸就這麽蹲在屋檐邊,伸長了脖子,一口氣将一大碗水喝完,然後笑呵呵盯着林安魚。
看着林安魚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眸,他情不自禁說了聲:“真甜!”
林安魚聽出陳旸的意思,耳朵尖一下就紅了。
她羞赧的模樣,越發讓陳旸入迷。
“安魚,我還渴,我還要渴。”
“嗯……”
林安魚又倒了一碗水,再次喂給陳旸。
陳旸喝完以後,仍不滿足。
“安魚,再來一點,我還要。”
“好……”
林安魚乖乖照做。
就這樣,一壺水很快被陳旸喝光了。
“安魚,再給壺裏裝點水吧,我還要喝。”
“你不怕肚子脹呀?”
林安魚忍不住問了一聲。
陳旸肚子當然脹,可一想到是林安魚喂的水,他便決定豁出去了。
“安魚,天熱起來了,喝了你的水,我渾身都有力氣。”
林安魚聞言,心裏一陣蜜意襲來。
她輕輕應了一聲,眼底含着羞赧和欣喜,提着水壺下了梯子,去廚房重新裝了一壺涼白開。
“安魚,你别上來了。”
陳旸看着林安魚一手提着水壺,一手攀折梯子,準備小心翼翼往上爬,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折騰人。
他讓林安魚在下面等着。
“安魚,我下來喝水。”
陳旸順着梯子,下到了地面。
林安魚立馬要爲陳旸倒水,可灌了一壺水的陳旸,哪還真喝得下。
“安魚,你陪我說會兒話吧,我正好也休息一下。”
說着,陳旸走到台階前坐下。
林安魚見陳旸滿頭大汗的,于是轉身去取了一條帕子,準備遞給陳旸擦汗。
可陳旸如法炮制,以雙手髒了爲由,讓林安魚幫他擦汗。
“你就不能洗洗手嗎?”
林安魚有些哭笑不得,直覺自己上了陳旸的當。
可她偏偏甘願如此,伸出手,将手帕輕輕落在了陳旸的臉上。
恰在這時,一滴汗珠順着陳旸的下巴,流向脖子,黏在了凸起的喉結上。
陳旸覺得脖子有些癢,滾了滾喉結。
林安魚看到這一幕,眼神瞬間恍惚了一下,呼吸不禁微微急促起來。
“安魚,你倒是動一下呀。”
“啊?”
林安魚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把帕子搭在陳旸臉上,卻忘記給陳旸擦臉。
她心虛地移開目光,替陳旸擦完了臉上的汗水,又去清洗了帕子,回來時,和陳旸四目相對。
“安魚,你也坐下吧,正好我想跟你說件事。”
陳旸拍了拍台階。
林安魚走到陳旸旁邊坐下,聞着陳旸身上的汗味,不由繃緊了身子,問道:“什麽事呀?”
“當然是我們結婚的事。”
陳旸決定引領話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先把房子蓋起來,然後再找個好日子,把我們倆的事辦了,你覺得怎麽樣?”
“都行。”
林安魚輕輕應了一聲。
陳旸回憶了一下這個年代的結婚标準,繼續說道:“我聽說城裏人結婚,講究‘三轉一響’,要手表、縫紉機、自行車和收音機——”
“那些東西很貴的!”
林安魚搖了搖頭,語氣微促道:“我們又不是城裏人,我也不講究這些,隻要、隻要……總之……别花那麽多錢,好不好?”
“那怎麽能行?”
陳旸知道林安魚是替自己着想,但他也有自己的考慮。
“安魚,我說過要風風光光娶你,這些東西體現了我對你的重視,放心,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