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還沒升起來。
安靜的堂屋内,一片黑暗。
“快睡覺。”
陳援朝說完,關上了卧室門。
陳旸心想從老爹這裏,沒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樣子得從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哎!”
他歎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廚房,不知道李老頭養的東西,今晚會不會來。
算了,也不早了。
睡覺。
陳旸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隻不過。
沒睡多久,陳旸就被一陣開門聲驚醒。
是老爹老媽卧室的門開了。
緊接着,又聽到院子裏,傳來了說話聲,聲音模模糊糊,聽起來有些慌張。
陳旸這下睡不着了,起床打開門。
“爸?”
“嗯,你也起來了?”
陳援朝點了點頭,披着一件外套,從堂屋走到院子裏。
陳旸随即朝院子看去,然後愣了一下。
隻見院子裏,站了幾個人。
仔細一看,是雞頭村的那幾個人。
他們原本應該在地裏睡覺的,不知道爲什麽出現在了院子裏。
月亮升起來了。
這幾個人站在透亮的院子裏,臉上表情各異,有迷茫、有好奇、有思索……
而他們中間,有一個人則是滿臉驚恐,渾身瑟瑟發抖。
“怎麽回事?”
陳援朝皺着眉走過去。
“不、不太清楚……我們在地裏睡得好好的,突然被老田的叫聲驚醒,他說他好像看到鬼了……”
有人小聲回了一句。
“大晚上的,這種話别亂說!”
陳援朝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個叫老田的人被吓得不輕,陳援朝喊了他幾聲,他才緩過勁來,哆哆嗦嗦地講起了自己遭遇的恐怖經曆。
原來,老田睡到了半夜,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拂了一下他的臉。
他被驚醒了。
以爲是睡隔壁的人惡作劇,迷迷糊糊睜開眼,卻發現周圍鼾聲正濃,其他人睡得很熟。
老田有些奇怪。
因爲他依稀記得,睡覺的時候,是有什麽東西碰了他的臉,就算醒來以後,都感覺鼻子有些癢。
當時他腦子還不太清醒,決定先去撒泡尿,于是起身出了棚子。
棚子外面非常安靜,田地裏隻有清脆的蟲鳴。
挂在棚子上的那盞煤油燈已經熄滅了,幸好天上的月亮很亮,将周圍照得朦朦胧胧。
老田就借着月光,走到了對面的絲瓜地,對着一排絲瓜架尿了起來。
但就在這時,老田忽然感覺一陣毛骨悚然。
他覺得好像有誰在盯着自己,于是下意識擡頭,就看到近兩米高的絲瓜架上,一張怪臉探了出來。
那張怪臉灰麻麻的,沒有眼珠子,隻用一對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老田。
據老田回憶,他當時就吓得大喊一聲,然後人就懵了,隻感覺魂魄要從嗓子裏鑽出來一樣。
接下來,就是其他人的訴述。
當時老田這一嗓子,把其他正在睡覺的人驚醒了。
他們看到老田跌跌撞撞從絲瓜地裏跑回來,嘴裏有“有鬼”、“架子上站了個人”雲雲。
其他人就朝那排絲瓜架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有人認爲是老田眼花了,但老田堅稱自己看到了鬼,鬧着要離開這裏,這活他不做了。
可大晚上的,也不能讓老田獨自離開啊。
何況老田也沒那個膽子走夜路了。
衆人沒辦法,隻能先将老田帶到了陳家的院子裏,讓陳援朝做主。
所以才有了陳旸起床,發現這些人站在院子裏的場景。
陳旸蹲在台階上,聽完老田的經曆,隻覺得蹊跷。
這段經曆中,他隻在意一個細節。
絲瓜架!
又是發生絲瓜地裏的事。
陳旸覺得老田不是看到鬼了,而是看到了李老頭養得那個玩意兒。
畢竟,子不語怪力亂神。
在農村的地裏,又是大晚上的,看到點稀奇古怪的東西,被吓住了也是能理解。
但話說回來,那個爬上絲瓜架的到底是個什麽動物?
怎麽會隻有眼眶,沒有眼珠子?
陳旸陷入了思考當中。
“怎麽了?”
這時,老媽劉淑芳也裹着衣服,從卧室裏走出。
陳援朝回頭道:“燒點姜湯,這個……老田,他冷着了。”
劉淑芳沒有多想,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門打開,葉兒黃從裏面蹦跶出來,見院子裏這麽多人,立馬興奮地搖着尾巴。
陳旸呼喚葉兒黃,眼睛卻看向院子裏的衆人,發現少個人。
“李老頭人呢?”
“他在外面。”
有人指向院子外。
陳旸立馬看去,隻見老田頭站在院子外的空地上,舉着那杆拐杖一樣長的旱煙杆,一口一口的抽着。
火紅色的煙頭,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在衆人的注視下,陳援朝忽然走到院子外,和李老頭交談了起來。
但兩人的說話聲音很小,聽不清在說些什麽,隻能聽到李老頭偶爾發出的嘿嘿幹笑一聲。
現場的氣氛有些沉悶。
陳旸看那個老田還在抖,于是讓其他人把老田扶到堂屋坐下。
很快,老媽端出來一碗熱騰騰的姜湯。
老田喝下姜湯後,情緒稍微穩定了不說,就跟劉淑芳吞吞吐吐道:“劉大姐,這……這活我幹不了,天一亮……我就得走。”
劉淑芳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旸,說道:“這事我做不了主,你跟我們家老頭子談。”
老田聞言,嘴皮嗫嚅了幾下,沒有說話了。
陳旸盯着老田打量片刻,心說老田這是被吓得沒了心氣。
且不說能不能把老田勸住。
如果再出了這種狗屁倒竈的事情,其他的人恐怕也留不住。
想到這裏,陳旸看向院子外。
沒過一會兒,陳援朝和李老頭進了院子。
也不知兩人怎麽聊的,陳援朝一臉凝重地來到衆人面前,說事情他會想辦法解決。
有人問怎麽解決,是不是真有鬼,要不要找人來看看。
又有人說,李老頭懂這種事,讓李老頭來。
李老頭聽到這話不吭聲,隻是嘿嘿笑了聲,繼續抽着他的大旱煙。
陳旸見狀,更加确信事情是李老頭搞出來的。
隻要抓住這老頭養的東西,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至于怎麽抓。
陳旸摸着葉兒黃的狗頭,決定明天去找老皮夾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