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旸始終堅信,老皮夾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現在老皮夾終于願意把槍借出來了,陳旸高興都來不及。
“老爺子,那我不客氣了。”
陳旸搓了搓手,興奮地鑽進屋子,彎腰往床底下摸索,摸到了一個木盒子。
他直覺盒子裏面,裝的就是老皮夾的槍。
老皮夾以前用的什麽槍?
是五連炮?
還是五六半?
亦或者是撅把子?
陳旸心中已經浮想聯翩,懷着激動的心情,将木盒子從床底下拖出來。
然而等他打開木盒子,當場就愣了幾秒。
木盒子裏,的确裝了一把槍。
隻不過,不是什麽半自動的步槍,而是一把老式的遂發火槍。
這把火槍是全木結構的,槍管很長很細,還箍了銅圈,風格有點像海外的老槍,年代頗爲久遠。
燧發槍的穩定性和精度都非常差,射速更是慢得令人發指。
木盒子裏還有兩個牛皮袋子,裏面裝了火藥和鋼珠,也就是燧發槍的彈藥。
陳旸盯着木盒子,心想自己心心念念的,居然是一件老古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老皮夾見陳旸一動不動,于是杵着拐棍跨進屋子。
他臉上帶着一抹平淡的笑容,說道:“這把槍有些來曆了,當年鬧義和團,我祖爺爺從紅毛鬼子那裏搶過來的,一直到我年輕的時候都在用。”
果然是老古董了。
陳旸也注意到,這把燧發槍的槍身,除了木漆有些斑駁之外,其他零件都保養的不錯,看樣子還能使用。
隻不過終究是落後于時代的産物,如今再上山,恐怕是用不上了。
“老爺子,你早說這把槍這麽……這麽的有收藏價值,我肯定不會找你借的。”
陳旸打了個哈哈。
雖然心中有些失望,但這把槍畢竟是老皮夾的傳家寶。
陳旸還是用雙手鄭重地蓋上木盒子,又小心翼翼将木盒子放回到床底下。
老皮夾看出陳旸的心思,也不惱,反而笑道:“這把槍确實不行了,但留在那裏,說不定哪天還能派上用場。”
陳旸聞言,笑呵呵站了起來。
“對了,老爺子,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情想請教一下你。”
“嗯,你說。”
老皮夾走到藤椅前,慢悠悠坐下。
陳旸要說的,自然是昨晚上,雞頭村那個老田遭遇的怪事。
他将老田的經曆,轉述給了老皮夾。
并且在最後,提出自己的猜測。
“老爺子,我懷疑老田看到的應該是某種動物,但我不知道老田是不是看走眼了。”
“什麽動物隻有眼眶,而沒有眼珠子,難道……是天生的瞎子?”
陳旸報着求知的态度,詢問老皮夾。
老皮夾聽完以後,思索着說道:“你提供的線索太少了,光是黑黢黢的一對眼眶,哪能看出是什麽動物?”
“我倒覺得,黑黢黢的不是眼眶,應該是長在眼睛附近的黑毛。”
“哦?”
陳旸腦海中立馬蹦出了幾種動物。
要說眼睛周圍長黑毛的動物,那還真不少。
比如浣熊、狐獴、甚至是大熊貓,都是頂着“黑眼圈”的動物。
當然,首先排除大熊貓。
畢竟絲瓜架那麽細,大熊貓爬不上去。
也排除是狐獴。
那玩意兒生長于非洲,這個年代還沒傳到國内。
難道老田昨晚上看到的,是……浣熊?
陳旸有種直覺,那個動物應該不會那麽簡單。
老皮夾見陳旸陷入了思考,于是問道:“除了眼睛以外,那東西還有沒有什麽特征,比如說毛發、外形之類的?”
“老爺子,你别說,還真有!”
陳旸又将自己在絲瓜地裏,見過的黑影講了出來。
“老爺子,那東西跑得太快了,具體啥樣子我沒看清,但看起來像狗,尾巴偏長,形狀像毛筆……”
陳旸盡力描述那個黑影。
老皮夾聽到這裏,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了眉目。
他沉吟半響,啧了一聲,緩緩說道:“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到一個動物,而且這東西是野物,偏偏就喜歡跟人生活在一起。”
“跟人生活在一起?”
陳旸心裏咯噔一下,猛然想起那動物不就是李老頭養的嗎?
于是他連連點頭,說道:“老爺子,你一說還真像那麽回事,我也懷疑那東西是一個老頭養的,所以到底是個什麽動物啊?”
“貉!”
老皮夾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個字。
這個貉和“鶴”同音。
陳旸沒反應過來,微微挑眉看着老皮夾。
老皮夾提醒道:“我說的這個貉,是一丘之貉的貉,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毛狗子’,一些地方的貉,喜歡在屋檐後的水溝打洞,住在裏面。”
“原來是這個貉啊!”
陳旸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貉這個東西,說起來可能比較陌生,耳熟能詳的也就是“一丘之貉”這個成語。
但陳旸跟貉的淵源,還真不淺。
他不是每半個月都要打獾子,賣給榮德堂的李明玉老闆麽?
貉還有個特點,就是喜歡和獾子住在一個洞穴裏。
隻不過這種情況不常見。
陳旸抓獾子的次數也不多,所以暫時沒有遇到有貉的獾子洞。
當然,陳旸作爲重生回來的人。
他對于貉,還有一個不爲人知的了解。
在島國,貉又叫狸貓。
傳說是一種非常神秘的動物,喜歡捉弄人。
比如說,貉會在頭上頂一片葉子,可以變換成各種模樣,甚至還能迷惑人,讓人出現一些幻聽和幻覺。
“老爺子,我要不是來問你,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陳旸說着話,整個人忽然呆滞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
幻覺……
他猛地想起,昨晚上自己被“鬼迷”的事。
當時場景,不就像陷入幻覺中了嗎?
“娘的,不會這麽邪性吧?”
“怎麽了?”
老皮夾見陳旸一副皺眉思考的模樣,問道:“你剛剛說到一個老頭,是不是那個老頭養了一隻貉?”
“我不敢肯定他養得是不是貉……”
爲了慎重起見,陳旸隻說道:“但我可以确定,那個老頭養了一個非同尋常的動物。”
“還有這種事?那個老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