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夾走出那片小樹林。
他手裏拎着的,大概就是那隻貉子。
陳旸心裏很感動。
想着關鍵時候,還得是老爺子來救得場。
同時,他也很震驚。
心想李老頭養的這畜生不是很厲害嗎?怎麽這麽輕易就被老皮夾幹掉了?
當然,陳旸不是懷疑老皮夾的能力。
隻是很好奇,老皮夾是怎麽幹掉那隻畜生的。
他打算問問老皮夾。
但老皮夾走出那片樹林後,沒走幾步,居然直接将那隻貉子的屍體往地上一扔,就像扔掉垃圾一樣,頭也不回地朝着陳旸走來。
陳旸當場就愣住了。
“老爺子?”
“走吧。”
老皮夾來到陳旸面前,手裏拎着那把明晃晃的開山刀,沒有多說一句話,要帶陳旸離開這裏。
陳旸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他感覺老皮夾的神态有些不對勁,心想難道是因爲周圍還有危險?
想到這裏,陳旸打消詢問的想法,背着昏迷的陳衛國,跟在老皮夾身後,繼續往田野外走去。
在經過那片小樹林的時候。
陳旸下意識轉過頭,看到那隻貉的屍體,孤零零躺在林子外,在月光下,看起來灰麻灰麻的。
隻不過月色朦胧,一時難以辨認貉的身體部位。
用陳旸的第一感覺來說,他隻感覺那是一團灰色的破布躺在林子外,橫豎看着不像是動物。
于是,陳旸停了下來。
“怎麽不走了?”
走在前面的老皮夾突然開口了。
陳旸頓了頓,說道;“老爺子,我想去看看那個貉子。”
“你看他幹什麽?”
老皮夾轉過頭,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說道:“那東西死都死了,你看了又有什麽用?”
不對!
聽到老皮夾這麽說,陳旸心中反而升起了疑窦。
沒錯,那隻貉子是死了。
但死得太潦草了。
畢竟是李老頭養得東西。
老皮夾不是對李老頭很好奇麽,爲什麽現在反應這麽平淡?
陳旸總感覺,有什麽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但想到陳衛國現在的狀況,陳旸也不好執意去看那隻貉的屍體。
他心想,老爺子應該是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到了安全地方,說不定老爺子就會爲自己答疑解惑,就像以前那樣。
想到這裏,陳旸覺得還算合理,于是繼續跟在老皮夾後面走。
隻不過老皮夾走得很快。
背着陳衛國的陳旸,跟着跟着,就發現漸漸有些跟不上老皮夾了。
“老爺子,等等我!”
陳旸叫了一聲。
但老皮夾沒有搭理,依舊自顧自的,在田坎上飛快走着。
“老爺子,你走慢點——”
陳旸再次開口,想要喊住老皮夾,可這一回,喉嚨就像被什麽堵住一樣,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對!
陳旸的腦子瞬間嗡了一下。
他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忽略了什麽!
老皮夾的拐棍呢?
老皮夾明明還受着傷,怎麽可能走得這麽快?
“老爺子!”
陳旸猛地停下腳步,看着老皮夾的背影,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懷疑走在前面的,不是老皮夾!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陳旸感覺渾身血液都冰涼了下來。
他盯着“老皮夾 ”的背影,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
老皮夾停下腳步,表情漠然地轉過身,看着陳旸:“我不是你的老爺子嗎?”
奇怪的是,老皮夾看着陳旸時,眼中還閃過一抹探究之色,似乎想看看陳旸怎麽回答。
“放屁!”
陳旸罵了一句。
現在他百分之百确定,眼前的人不是老皮夾。
因爲這不像老皮夾說話的口吻。
“嘿嘿嘿……”
田坎上,響起一陣怪笑聲。
“老皮夾”手裏的開山刀,在月光下,翻着清冷的光芒。
他咧着嘴,笑着問陳旸:“你說說看,我是誰?”
“我怎麽知道你是誰?”
陳旸心中湧起震撼。
眼前的人,幾乎和老皮夾長得一模一樣。
但偏偏陳旸能感覺到,這人身上,沒有老皮夾散發出來的那種親和感。
看着對方手裏的開山刀,陳旸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太妙。
唯一的武器在對方手中,陳衛國也昏迷不醒。
眼下可不能慌亂啊。
陳旸深吸一口氣,面不改色看着“老皮夾”,問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誰?”
“是啊,我到底是誰?”
未曾想,“老皮夾”盯着陳旸,臉上也閃過一絲疑惑,不疾不徐問道:“小娃娃,你該知道我是誰,是吧?”
說完,“老皮夾”就提着開山刀,朝陳旸走來。
“小娃娃,告訴我,我是誰!”
看到對方朝自己走來,陳旸心裏頓時罵娘。
這是要對自己動手啊?
不清楚對方底細,空手硬碰硬,很容易吃虧。
陳旸權衡利弊,果斷一個轉身,背着的陳衛國就往回跑。
他腳步飛快,沿着狹長的田坎飛奔。
夜色如墨。
周圍的景象,随着陳旸的快速奔跑,漸漸變得模糊。
唯有前方,那片熟悉的絲瓜地出現了。
那一排排絲瓜架,在陳旸眼中也越來越清晰。
陳旸飛快跑到絲瓜地附近的田坎上,很快就看到了被自己遺棄的,那一大一小的兩個篾框。
隻不過,他記得當時爲了放出灰土和葉兒黃,兩個篾框上的圓簸箕,已經被他掀開了。
但爲什麽……
他看到那兩個圓簸箕,現在好好地蓋在篾框上。
就連圓簸箕上面的那些零碎小商品,也是原封不動,整整齊齊碼放好的。
兩個篾框,就像從沒被人動過一樣。
陳旸停在了篾框前,回頭一看,發現剛剛還在追自己的“老皮夾”,不知什麽時候沒了蹤迹。
夜色下,身後的田坎空無一人。
娘的,難道是撞邪了?
不知是不是跑得跑得太急了,陳旸呼吸急促,心情難以平複。
他将背上的陳衛國放到田坎上平躺着,緩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拍打陳衛國的臉,試圖喚醒陳衛國。
“陳隊長?”
“陳隊長,醒醒!”
陳旸喊了幾聲。
但陳衛國毫無反應,依然雙眼緊閉。
看到陳衛國嘴角周圍,還殘留了不少米粒,陳旸想到了那個裝着飯團的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