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兒黃被灰土一吼,吓得“嗷嗷”叫了幾聲。
衆人往屋外看去,就看到葉兒黃夾着尾巴,跑到了屋子裏,委屈巴巴地縮到陳旸腿邊。
灰土沖屋内看了一眼,見衆人都在,便扭頭走開了。
陳旸低下頭,看着葉兒黃,問道:“你幹啥了,惹你媽生氣?”
葉兒黃“嗚嗚”叫了兩聲,舌頭吐了一半,又縮回嘴裏,似乎還委屈上了。
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轉移了屋内三人的注意力。
老皮夾注視着着這條機靈的半大小狗,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透着慈祥和喜愛。
但片刻後,他臉色僵了一下。
陳旸和陳衛國都注意到老皮夾臉色的變化。
“老爺子,怎麽了?”
“沒什麽!”
老皮夾搖了搖頭,但表情卻是諱莫如深。
陳旸沒有追問,看了眼腳邊的葉兒黃,心知不是任何問題,問了就會有答案。
就比如李老頭的事。
當初他問老爹,老爹隻說不要招惹。
可現在呢?
别人都找上門來挑事了。
陳旸已經确定,他在田裏看到的假老皮夾,一定是李老頭本人。
隻不過不知是不是被迷了。
他當時居然沒有看出一點端倪。
若非假老皮夾沒有杵拐棍,陳旸還有可能繼續被蒙騙。
坐在躺椅上的老皮夾,揉着太陽穴,不知是困了,還是陷入了頭疼的思考。
屋子内,一時安靜了下來。
陳衛國幾乎沒怎麽插嘴。
他一直在聽陳旸和老皮夾的對話内容,時不時低頭思考着什麽。
趁現在安靜下來,他看向陳旸,說出自己的疑惑。
“陳老二,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我們兩個一起埋伏那隻毛狗子,爲啥我着得(中招)那麽兇,但你情況比我好很多?”
“我不是心頭不平衡,隻是奇怪這點,明明我們都穿了狼皮。”
陳衛國說完,撈起衣服,把裹在腰上的狼皮脫了下來。
這狼皮穿在身上,不僅有些癢,關鍵今晚還沒有起到效果。
眼看現在已經無事了,陳旸也脫下了狼皮。
“陳隊長,會不會是因爲當時那隻貉子離得你比較近,所以你的情況才比我更壞?”
陳旸試探地問了一句。
陳衛國立馬搖頭,說道:“我本來也是這麽想的,但你既然遇到了那個李老頭,聽你的描述,我就覺得事情應該沒這麽簡單了。”
“你的意思是?”
陳旸凝視着陳衛國。
陳衛國分析道:“你當時中招了,所以才會把李老頭看成老皮夾,對不對?”
“應該是的。”
陳旸點了點頭。
“嗯……”
陳衛國沉吟片刻,似乎是想通了什麽,又問道:“你是咋發現李老頭不是老皮夾的?還有,你中招以後,爲啥把李老頭認成了老皮夾,而不是其他人?”
這是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陳旸早就有了答案,所以直接說道:“因爲李老頭沒有杵拐棍。”
至于第二個問題,就有些值得人回味了。
對啊,爲什麽當時會把李老頭看成老皮夾?
如果當時走來的是“老爹”,陳旸也不會覺得意外。
陳旸唯一能确定的是,當時陳衛國昏迷不醒,灰土和葉兒黃也不見了,他心裏就想着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
哪裏最安全?
當然是老皮夾這裏……
嗡!
想到這裏,陳旸腦子裏一道閃電劃過。
他/娘的。
這是一個套路啊!
“怎麽樣,陳老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陳衛國投來好奇的目光。
“嗯,想到了。”
陳旸背上湧出一股涼意。
他終于想通了,爲什麽當時扮成老皮夾的李老頭,會一直追問“我”是誰。
因爲李老頭也想知道,陳旸當時把他看成了誰。
“難怪……”
陳旸下意識看着腳邊的葉兒黃。
他想到李老頭,不止一次對葉兒黃和那把古苗刀感興趣。
起初陳旸隻以爲李老頭是盯上了這些寶貝。
現在想想,恐怕……
“老爺子。”
陳旸重新看向老皮夾,眼中充滿了擔憂。
老皮夾重重吐出一口氣,放下手,擡頭看着陳旸,緩緩說道:“你猜得不錯,李老頭是沖着我來的。”
“爲什麽?”
陳旸心中一緊,急忙追問道:“李老頭是不是想要你的刀,還是葉兒黃?但……他沒必要這麽彎彎繞啊?”
“所以也不是這個原因。”
老皮夾擺了擺手,幹笑一聲,表情竟然變得釋然起來。
“我要是早知道是他,今天絕不會讓你們摻一腳。”
老皮夾看着陳旸和陳衛國,語氣嚴肅道:“接下來的事情跟你們沒關系了,那個李老頭今晚上沒把事情做絕,說明還有回旋的餘地。”
“你們趕緊走吧,離我遠點。”
老皮夾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似乎要把陳旸和陳衛國趕走。
但陳旸立馬反對。
“老爺子,那個李老頭怕是來者不善,我不可能不管你!”
“對,陳老二不走,我也不走。”
陳衛國的态度也很堅決。
兩人雖然不明白李老頭的動機,但做不到事不關己,對老皮夾不管不顧。
“你們兩個娃兒未必然太看不起我這個老頭子了。”
老皮夾罕有地臉色一沉,對陳旸和陳衛國揮手道:“快點走,莫在我旁邊礙手礙腳的,我一個人能擺平!”
陳衛國見老皮夾硬氣起來,有些意外,還想說什麽,被陳旸拉住。
“陳隊長,我們先出去。”
陳旸沖陳衛國使了個眼色。
陳衛國相信陳旸不會放棄老皮夾,見陳旸眼色使得頗有底氣,心想陳旸應該是有話要說。
于是兩人裝模作樣退出老皮夾的房間,葉兒黃也跟了出來。
陳旸替老皮夾關上門,然後和陳衛國走出院子。
但兩人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院子外,提到了接下來的計劃。
“陳隊長,老爺子不讓我們插手,是爲我們考慮,但我不能不爲老爺子考慮。”
陳旸說這話時,回頭看向院子内。
老皮夾的屋子,還亮着煤油燈的火光。
但沒一會兒,火光就熄滅了。
整個院子暗淡了下來。
隻是後半夜的月光,極爲清晰,将院子照得一片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