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旸把風花菜的草根,拿給葉兒黃嗅了嗅。
葉兒黃搖了搖尾巴,黑黝黝的眼珠子,透着一股精靈氣。
陳旸知道穩了。
于是拜托完老爹,帶着葉兒黃,從衛生所出發,去尋找風花菜去了。
風花菜生長環境不挑。
陳旸先去了村子外的河邊,在夜色下,指示葉兒黃搜索。
從沿着河邊走了幾百米,毫無收獲。
陳旸就開始琢磨,風花菜算是一種常見的藥草,很多地方都生長得有。
而且這玩意兒還可以用來當菜吃。
村子附近的風花菜,估計早被人采光了。
眼下還有風花菜的地方,估計也隻有牛心山了。
看樣子,得連夜上一趟山。
陳旸先帶着葉兒黃,回到了家裏。
“怎麽了?”
劉淑芳一直沒睡,在堂屋裏守着,看到陳旸回來,趕緊詢問林安魚的情況。
“媽,安魚需要一種藥,衛生所沒有了,我得去山上找找。”
陳旸不敢耽擱,匆匆返回自己房間。
那把帶來的工字氣槍,被放在陳旸的床底下。
雖說這玩意兒隻能用來打打鳥,但近距離的殺傷力也不容小觑。
陳旸準備帶上氣槍,用作防身。
看到從房間出來的兒子,背上了背簍,帶上氣槍匆匆出了門,劉淑芳心中擔憂,但也沒辦法。
她望着牛心山方向,雙手合十,不住地念叨:“老天保佑,希望兩個孩子都沒事……”
“葉兒黃,走!”
一路出了家門,陳旸不敢耽擱,帶着葉兒黃緊趕慢趕上了山。
山路崎岖,月光未浮。
雖說陳旸不是第一次夜上牛心山,但今晚夜色濃稠,山道上黑壓壓的,說不出的滲人。
葉兒黃沖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嗅着泥土。
陳旸将氣槍取下來,上了一顆鉛彈,端着槍,跟在葉兒黃身後,一路搜尋風花菜。
山上之後,走了幾百米。
起初還算正常。
在走到一片林子時,葉兒黃突然停下腳步,沖着旁邊的林子叫了一聲。
“汪!”
幼犬的犬吠,在幽靜的山林間,聽着十分清脆。
陳旸停下腳步,下意識擡起了氣槍,将槍口對準黑壓壓的林子。
林子内安安靜靜。
葉兒黃盯了一會兒,似乎沒發現什麽,噴了個響鼻,便扭頭嗅着泥土,往山道上走去。
看樣子是虛驚一場。
陳旸松了一口氣,收了槍,跟上了葉兒黃。
一人一狗,繼續往牛心山上走。
雖然途中再沒遇到什麽異常,但陳旸心中卻焦慮起來。
因爲上山已經半個小時了。
這種草藥不說随處可見,起碼上山以後,走個幾百米就能找到。
但到現在爲止,卻沒有發現一顆風花菜。
陳旸猜測可能牛心山外圍的風花菜,已經被村民采光了。
“走吧,葉兒黃。”
想到這裏,陳旸心中越發焦躁,悶着頭,催促着葉兒黃繼續往山上走。
但自從先前那一聲叫喚之後,這葉兒黃就有些不對勁了。
它常常停下來,一對耳朵豎得老高,左顧右盼着,不知道在看什麽,狗尾巴甩了又甩。
陳旸跟着停下,朝着葉兒黃張望的地方看去,卻隻能看到無邊夜色下,茫茫的樹林,在晚風中微微晃動。
周圍,隻有陳旸一人。
這一刻,一股油然而生的孤獨感,充斥在陳旸心頭。
他本就因爲林安魚的情況而心裏焦慮,又忽然想起,老皮夾帶着灰土上了山,在茫茫大山中,不知所蹤。
那種焦慮和顧慮交織的心情,幾乎讓陳旸心情跌落谷底。
葉兒黃繼續在前面帶路。
走過一個緩坡之後,它似乎終于有了發現,一頭鑽入旁邊的灌木中。
陳旸心裏一動,撥開齊腰深的雜草灌木,就像撥開心裏的煩悶和郁結,踩在沙沙的草地裏,緊緊跟着葉兒黃。
葉兒黃小巧的身影,在繁茂的灌木間穿梭,時不時回頭等着陳旸。
就這樣,一人一狗往前走了幾十米,穿過這片灌木叢,來到一片開闊的林子。
天上雲層散去,露出了一輪皎潔的彎月。
銀色的月光,将林子照得透亮。
陳旸眼前一亮,看到幾棵筆直桉子樹之下,長着一簇簇低矮的野菜,葉子像羽毛一樣一排排并列。
是風花菜!
葉兒黃一蹦一跳跑到那些風花菜跟前,扭頭沖陳旸吐着舌頭,尾巴搖得跟花兒似的,看樣子也是十分高興。
陳旸背上氣槍,同時摘下背簍,三步并做兩步來到這一片風花菜地,蹲下來就開始埋頭采風花菜。
葉兒黃則蹦蹦跳跳跑到一旁。
至于它幹什麽去了,陳旸也沒在意,忙不疊地把采下來地風花菜往背簍裏裝。
沒一會兒,他就裝了一小背簍。
風花菜本來就一生一大片,明顯因爲已經在山上了,鮮有人來的緣故,才留下長勢這麽好的一片風花菜地。
陳旸索性直接采了半背簍的風花菜,這才停下了下來,起身背上背簍,準備下山。
“葉兒黃。”
陳旸喊了一聲。
“汪!”
葉兒黃的聲音,從二十米多外的草地裏傳來,看樣子是跑到那邊玩去了。
“葉兒黃,快走,下山了。”
陳旸又招呼了幾聲,也聽到葉兒黃“汪汪”的回應了幾聲,卻不見葉兒黃跑回來的身影。
葉兒黃似乎在呼喚陳旸過去。
陳旸心中揣着疑惑,朝着葉兒黃那邊趕去。
隻是剛走了幾米,陳旸就發現周圍的環境十分眼熟,似乎來過這裏很多次。
“咦?”
陳旸扒開了擋路的樹枝,走到幾棵桉子樹下,忽然愣住了。
隻見葉兒黃站在一棵桉子樹下,正低頭嗅着桉子樹的樹根,尾巴歡實的搖着。
陳旸心裏莫名一動,走到葉兒黃身旁蹲下,盯着桉子樹的樹根,忽然看到一根細細的繩子,在月色下,閃着油亮的光芒。
“這是……”
陳旸順手摸上那跟繩子,一股油膩般的觸感傳來。
沒錯,是狐狸套。
陳旸擡頭,看着布置在幾棵桉子樹之間的狐狸套,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難怪一直覺得附近環境很眼熟。
能不眼熟麽?
這是陳旸以往狩獵野兔,布置狐狸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