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吃了那條草魚的人,都出現了身體不适?
陳旸其實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老媽煮草魚的時候,多半是沒處理幹淨草魚的内髒,把魚膽混進去了。
草魚的魚膽有毒,哪怕煮熟了也會含有毒性。
不過這隻是陳旸的猜測。
他并沒有指出來。
況且事情已經發生,他也不想讓老媽陷入自責。
畢竟老媽是從窮苦的日子一點點熬過來的,興許是舍不得魚身上的那點肉吧。
無論如何,老媽也是無心的。
隻是還有下次的話,陳旸就會小心提醒老媽一下。
這幾天。
來陳家幫忙的人,都在休息靜養。
因爲魚肉風波,陳家的建房工作也耽擱了幾天。
雖然魚肉不是陳家提供的,但作爲東家,出了這檔子事,多少得表示一下。
所以陳援朝分别給每家每戶,額外提了五斤大米過去,好說歹說,終于勸着衆人,等身體好了以後,繼續來幫忙修房子。
陳旸觀察了一段時間,見老爹和老媽身體确實沒問題,于是專心于照顧林安魚。
林安魚身體恢複得很快,加上老徐開的藥,喝了幾天下來,效果不錯,林安魚已經開始幫着劉淑芳做起家務。
來陳旸幫忙的人,也陸陸續續回來。
開工那天,陳援朝又讓陳旸去買了隻雞回來,這次不爲别的,爲的是開工之前,犒勞一下衆人。
所以陳旸買的是隻老母雞,炖出來的湯,浮了一層厚厚的雞油。
老媽想把油撈起來,準備以後家裏煮面吃,但被陳旸勸住。
陳旸怕端一鍋清湯出去,那群好不容易被老爹勸回來的人,會徹底甩手不幹。
老媽雖然舍不得,但還是聽了陳旸的話,把雞油留了下來。
隻是兩條肥美的大雞腿,她執意要給陳旸和林安魚留着。
生活瑣事,就在點點滴滴之間。
長輩的促狹和小氣,卻透着對晚輩的愛。
陳旸想到自己上一世,後半輩子缺失的母愛,差點情緒泛濫,抱着老媽痛哭一頓。
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真這麽做的話,隻會招來不明所以的老媽一頓臭罵,所以及時刹車。
中午,衆人美美吃了一頓雞湯。
陳援朝舉着酒杯,再三保證雞肉絕對沒問題,因此迎來了衆人的喝彩聲。
他一高興,趁機多喝了幾杯。
要不是考慮到下午要繼續挖地基,陳援朝絕對不會輕易放下酒杯。
當然,可能也跟老媽中途的幾聲咳嗽有關。
但誰知道呢?
反正在飯桌上,陳旸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怎麽把自己的大雞腿,塞到林安魚的碗裏。
林安魚骨子裏是活潑的,察覺到陳旸的動機,也變着法子,想把自己碗裏的雞腿,塞給陳旸。
旁邊的劉淑芳看着這一幕,沒想到自己的好心好意,換來了兩個小輩之間,你侬我侬的演繹。
但當媽的不覺得尴尬,反而樂呵呵看着兩個雞腿,在兩個碗裏來回轉移。
隻是苦了葉兒黃。
看着兩個肥嫩的大雞腿,在自己頭上晃來晃去的,它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最後還是老媽出面,讓陳旸和林安魚各自吃了自己碗裏的雞腿,這才結束了這場午飯。
飯後,老爹帶着人去到地裏。
林安魚和老媽,也去了廚房收拾衛生。
葉兒黃也啃完了雞骨頭,歪頭看着陳旸,從屋裏拿出了氣槍。
打獵的手藝不能放棄。
陳旸背上氣槍和背簍,腰裏插上古苗刀,帶上葉兒黃,朝着牛心山而去。
上了山,他先去檢查了狐狸套。
不出所料,一隻野兔鑽進了狐狸套,被陳旸發現的時候,已經半死不活了。
陳旸收了這隻野兔,準備送給鎮上的供銷社飯店。
野兔雖然有了,但這才剛上山,自然不能就這麽輕易回去。
陳旸又想到許久沒去李明玉那裏了,說是半個月送一趟獾子給人家,現在都過了一個多月了。
正好,趁着今天天清氣爽,陳旸便帶着葉兒黃,來到了那片獾子出沒的山坳平原。
葉兒黃輕車熟路,很快找到了獾子洞的幾個地洞。
陳旸采來新鮮的樹枝,堆放在這幾個地洞,照着老規矩,隻給獾子留一個出口,備上一個打開的雞籠。
随着點燃樹枝,濃煙灌入洞口,很快,一隻獾子破洞而出,徑直鑽入了雞籠。
大功告成!
陳旸摸了摸葉兒黃的狗頭,想到了第一次帶着葉兒黃,來捉獾子的情景。
這片獾子地,還是老皮夾告訴他的。
如今,無論是人是狗,捕獵獾子,都已經輕車熟路。
隻是陳旸的心裏,生不出一絲成就感。
反而望着遠處茫茫的山巒,一股蒼涼感從陳旸心底出發,順着血液,流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多出來的情緒,使得他的雙手竟然有些顫抖。
“回家吧,葉兒黃。”
“汪汪!”
滅了燃燒的樹枝後,陳旸帶上一背簍的收獲,與葉兒黃下了山。
下山後,經過村口時,陳旸停了下來,望向老皮夾的院子。
葉兒黃擡頭看了陳旸一眼,以爲陳旸要去老皮夾的家,便晃着尾巴,先一步朝老皮夾院子跑去。
“葉兒黃……”
陳旸喊了一聲,但葉兒黃已經跑到了院子前。
院門緊閉着。
葉兒黃搖頭晃腦,用鼻子嗅着門縫,似乎想鑽進去。
“老爺子不在,你媽也不在,你進去幹嘛?”
陳旸覺得葉兒黃有些不可理喻。
可葉兒黃畢竟隻是一條狗,它能懂什麽?
陳旸搖了搖頭,來到院門前,抽出古苗刀,插入門縫,撥弄了一下,将裏面閉合的門闩給挑開,推開了院門。
“咯吱……”
門闆緩緩打開,發出的刺耳摩擦聲,回蕩在空曠的院子裏。
陳旸算了算。
不知不覺,老皮夾離開已經一個星期了。
門口那顆桑葚樹,果子早就熟透了,不知是村裏哪個王八蛋,趁着老皮夾和灰土不在,把樹上的桑葚都摘光了。
陳旸罵了一句,然後走進了院子。
院子地上,落了些樹葉。
葉兒黃嗅着一片葉子,擡頭在院子裏張望,狗嘴裏“嗚”了一聲,又搖了搖頭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