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閱曆的人,往往更高瞻遠矚。
席地而坐的衆人當中,隻有陳旸明白,張學儒通過東亞現狀,得出這些話的含金量。
陳旸凝視着篝火,火光在他眼中跳躍,他想到了自己上一世,也是在八十年代以後 才,乘上了那股改革的春風。
“陳旸同志。”
張學儒在幾人當中,注意到陳旸熠熠生輝的目光。
他深深看着陳旸,笑着問道:“以後會有大把大把的機遇,你有沒有想過,走出深山,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闖一闖?”
如果是上一世的陳旸,肯定會回答想去。
但這一世,陳旸心境發生了很大變化,他沒辦法告訴在場人,那種從一無所有打拼到成功的生活,他已經體會過了。
他隻是換了一種說法。
“張老,我暫時不想出去,因爲待在山裏也沒什麽不好的,山裏還有我惦記的……”
陳旸忽然想到了還在山裏的老皮夾。
夕陽西沉,夜幕漸漸降臨,周圍景色開始暗沉下來,黑暗襲來,隻有跳動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
張學儒見陳旸語氣沉沉,于是詢問了陳旸的老家,得知了牛心山的存在。
他好奇問道:“陳旸同志,牛心山上有什麽讓你放不下的?”
這話一問出來,陳衛國立馬看向陳旸。
就連張主任也想到了什麽,緩緩轉過了頭來。
兩人都和陳旸上過山,見識過牛心山的厲害,好奇陳旸會不會說出一些山上的詭異事情。
因爲這算是談資,能讓張學儒這種留過學的高級知識分子,也見識到大山的魅力。
不過陳旸反複斟酌以後,卻想和張學儒聊另一個問題。
“張老,你相信長生嗎?”
陳旸認真看向張學儒。
先後經曆地日草和李老頭的事,他急需要有人幫自己解惑。
聽到的陳旸的話,不僅張學儒愣了一下,陳衛國和張主任也是疑惑看向陳旸。
顯然他們沒想到,陳旸居然會向一個高級知識分子,提出這種問題。
畢竟那個年代的知識分子,是信仰唯物主義的,就算他不信,他也會表現得信。
因此,就連小劉也是詫異的看向陳旸。
“你在說什麽,我們張老怎麽可能會信這種無稽之談?”
一直沒什麽說話的曲明狠狠瞪向陳旸。
陳旸沒搭理他,隻是盯着張學儒。
他覺得從張學儒的身份和認知層次,應該能給自己一些解惑。
張學儒愣過之後,很快回過神,攔住了自己情緒激動的助理,好奇地看着陳旸。
他問道:“陳旸同志,你爲什麽會問這個問題,難道你們村子裏,有人打着封建迷信的幌子招搖撞騙?你可千萬别相信啊!”
“沒人打這個幌子。”
陳旸搖頭道:“我隻是好奇,會不會有人爲了所謂的長生,不顧一切去做些……在别人眼中。難以理解的事。”
“原來如此。”
張學儒點了點頭,說道:“長生本身就是謬論,我雖然沒研究過,但我知道,萬事萬物之間,能量是守恒的。”
“就像我們這個學科,有人一直想造出永動機……對了,永動機就是一種隻需要初始能量,就可以永遠運行的機器。”
“當然,永動機也是不可能存在的。”
張學儒怕其他人聽不懂,特意解釋了一下。
他用永動機作比較,說人本身就是一個精密且複雜的機器,會磨損會消耗,需要通過自身的化學反應維持運轉,因此注定了人的生命有限,絕不可能長生。
陳衛國文化水平不高,聽得得糊塗,于是老老實實去關心正在燒烤的白鹭肉。
張主任倒是明白一些,聽得津津有味。
陳旸接着問道:“張老,你說人會不會吃了什麽東西,就可以長生不老?”
張學儒擺了擺手,笑道:“哈哈哈,那是神話情節,不足以取信。”
“我也是這麽想的……”
陳旸先是認同了張學儒的話,包括他自己也堅信這點。
但他想到了那個尋找地日草的鄭北,于是立馬追問道:“張老,你說會不會有人爲了所謂的長生,一直在四處各地,想辦法尋找什麽靈丹妙藥之類的?”
“這……”
張學儒再次愣了一下。
他微微皺眉,從頭到尾将陳旸打量了一番,似乎疑惑這個年輕人,怎麽揪着這個問題不放。
但陳旸很清楚,張學儒作爲機械類的工程師,會以辯證的觀點評價任何事,給出相對客觀的結論。
所以他才追着不放,想要問個清楚。
果然,張學儒打量完陳旸,見陳旸臉上沒有半點浮誇表情,不禁陷入了思考中。
過了一會兒,他沉吟着說道:“陳旸同志,你挺讓我意外的,喜歡刨根問底,是個好事。”
“張老,這麽說,你有答案了?”
陳旸抓住關鍵信息發問。
張學儒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沒有答案,但我知道人的欲望是無窮的,說不定這個世界上,還真有人執着于長生,這也是有可能的。”
這話說完,陳衛國和張主任恍然地點了點頭。
陳旸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便向張學儒提到了鄭北這個人,以及鄭北讓自己找地日草的事。
張學儒聽完以後,并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反應,隻是将目光落在了篝火上。
篝火炙烤着水鳥肉,肉的香味已經開始擴散。
坐在陳旸的腿邊上的葉兒黃,盯着篝火上方的肉塊,舌頭吐得老長。
張學儒似乎想到了什麽,将目光從篝火上收回,看向陳旸,說道:“你說的這個人,是你編的故事,還是真正存在的?”
“是真的!”
陳旸鄭重點頭。
張主任嘴皮翕動間,跟着說道:“張老,不瞞你說,陳旸小同志說的這些,我也是親身經曆者,所以他沒有騙你。”
“哦,你也見過那個鄭北?”
“不僅見過……”
張主任自嘲一笑,說道:“那個叫鄭北還從我手裏搶走了一棵六角蓮,他似乎認定六角蓮和地日草有關系。”
“這樣啊……”
張學儒聞言,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