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有啥不好意思說的?說來聽聽?”
陳旸本來準備趁着張主任喝醉,打聽一點張主任的秘辛,又或者往事。
但張主任雖然喝得滿身酒氣,隻是臉上閃過一抹黯然,意志力卻異常堅定,并沒有開口的意思。
“你們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完,張主任騎着他的那輛自行車,消失在了街道上。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陳旸就沖到了招待所的公廁,一頓轟隆海嘯。
兩世爲人的他,第一次因爲吃野味拉肚子了。
他沒想到,喝多了大貓頭鷹的湯,居然有些傷腸胃,從昨晚回來,就拉了幾趟廁所。
今早這一趟,更是拉得陳旸雙腿打顫,在廁所裏蹲了半個小時,差點沒站起來。
陳衛國喝了不少酒,結果醒來以後活蹦亂跳的。陳旸回房間的時候,看到陳衛國屁事沒有,心裏默默發誓以後絕不再喝大貓頭鷹湯了。
兩人領着葉兒黃,出了招待所,去了機械廠,來到張主任的辦公室。
張主任雖然昨晚也喝了不少酒,但一早便精神抖擻地投入到工作中。
看到兩人來,他笑呵呵放下手頭工作,帶兩人去财務科領了一筆機械廠額外補貼的勞務費。
讓陳旸和陳衛國吃驚的是,薛衛東居然給他們每人發了八十塊錢。
用陳衛國的話來說,八毛錢一斤的豬肉,他可以買一百斤回去。
陳旸開玩笑道:“陳隊長,幹嘛買一百斤的豬肉啊,把錢存着,到時候買個一百斤的媳婦回去。”
陳衛國倒是很想娶媳婦,當着陳旸和張主任的面,一臉憧憬地把錢放入口袋中收好。
收了錢,陳旸和陳衛國就準備離開。
但張主任想起了一件事,說張學儒特意留了一個他在北方工作單位的電話。
電話的紙條留在張主任這裏,讓陳旸以後有事的時候,可以直接打個電話聯系張學儒。
陳旸當然會打電話,畢竟拜托了張學儒去弄潛水表的事。
随後,張主任把陳旸和陳衛國送到皮革廠的大門外。
“張主任,那我們就走了。”
“我和陳隊長回去以後,這段時間會在山上打獵,你有空的話,就來找我們啊。”
“放心,打獵的是,我肯定比你更積極,路上保重!”
張主任揮着手,送别陳旸和陳衛國。
陳旸隻帶上了開槽弓和雕鸮羽毛,那那支幸存的氣槍交到陳衛國手裏。
他離開機械廠,并沒有直接回牛家灣,今天收入了八十塊錢,加起之前的收入,現在有四百多塊錢。
再加上這段時間匆匆忙忙,一直沒有好好和林安魚聯絡感情,難得在城裏一趟,陳旸覺得就這麽空手回去可不行。
于是他領着陳衛國,順路來到了百貨商場。
“陳老二,你打算給你們家安魚買什麽禮物回去?”
陳衛國特别在意這點。
當然,作爲一個近三十年單身的光棍,陳衛國在感情上面完全是一張白紙。
他本來就想娶媳婦,又因爲手上突然有了大幾十塊錢,便心血來潮,想從陳旸這裏取點經,看看怎麽和女同志接觸和交流。
其實感情方面,陳旸比陳衛國強不了多少。
不然也不至于和林家兩姐妹,尤其是和林安柔之間的關系處的一地雞毛。
但人嘛,都有個臭毛病,就是好爲人師。
看到陳衛國一臉期待的表情,陳旸就算對感情一知半解,也必須端着态度,從進入商場大門,就開始滔滔不絕,給陳衛國傳授自己的“經驗”。
“陳隊長,跟女同志接觸,一定要在女同志面前展露你的真誠,女同志最看重的,其實不是男人的能力,而是男人的責任心。”
陳旸并沒有給陳衛國傳授21世紀以“錢”爲本的婚姻觀念,而是返璞歸真,傳達那個年代最正常的男女婚姻觀。
而陳衛國恰恰是個重責任重感情的人,隻是在對女性表達這方面時,過于呆闆,甚至鬧出了笑話。
當然,這都是後話。
現在的陳衛國,已經把陳旸當成了老師,專心緻志聽着陳旸的大道理。
畢竟大道理的優勢就在于簡單,誰都能講的出來,誰都能聽得懂。
但至于一些細節方面的東西,陳旸自己都弄不懂,自然也就沒有告訴給陳衛國。
當然,陳衛國也會抓重點。
他好奇陳旸來商場,準備給林安魚買什麽禮物。
恰好陳旸在進入商場前,就已經想好了這點。
他一邊和陳衛國聊着天,一邊領着陳衛國,來到了販賣手表的櫃台。
是的,陳旸打算給林安魚買一款手表。
不僅是心意,也是實現“三轉一響”的第一步。
不得不說。
省城的百貨商場就是好啊,手表琅琅滿目的,陳旸一眼就相中了一塊蘇聯産的,紫羅蘭色表盤的“齊姆牌”手表。
隻是一問價格,要800塊錢。
陳旸瞬間就不喜歡了。
他覺得步子不能跨得太大,又把目光描向了國内,看上了一款“上海牌”寶石花女士手表。
表盤的寶石花圖案,端莊秀氣,紅銅色的表殼精緻小巧,讓人一看就被吸引住了。
陳旸一問價格,隻需要110元錢!
真是賞心悅目的手表, 真是賞心悅目的價格啊。
隻不過買這塊手表,仍需要十張工業票才行。
重生之後,在金錢上比較節儉的陳旸,也是犯了沖動主義,他聽說商場隻有兩塊這種寶石花手表,害怕等自己湊齊工業票以後,這表就被人買走了。
陳旸當即決定,就算多花錢,也要立刻買下這隻手表,送給林安魚。
于是他帶着陳衛國,又匆匆出了商場,走了幾條街,來到附近一個大型菜市場,然後鑽入一個小巷子,在巷子的盡頭,敲開了一扇矮小的木門,最後以2元錢一張工業票的價格,買下了十張工業票。
然後陳旸和陳衛國兩人,又馬不停蹄折返到商場内,掏錢買下了那塊寶石花女士手表。
拿到手表的那一刻,陳旸心情如同浪花拍案,欣喜的情緒一浪接一浪湧出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