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林本春。
堂屋内的氣氛變得沉悶。
林安柔和林安魚,雖然被林本春撫養時,年紀尚小。
但兩人很清楚,林父給了她們第二次生命。
林安魚幼小的記憶已經模糊,如今腦海裏隻剩下那個模糊的高大背影。
她無法再抓不住那個背影,隻能伸手抓住了姐姐林安柔的手臂。
兩姐妹對視間,神色黯然了下來。
劉淑芳白了一眼陳援朝,似乎埋怨他不該牽扯出這麽沉重的往事。
陳援朝沉默半晌,将桌上的錢塞給林安柔,又清了清嗓子,笑道:“安柔,以前的事就不說啦,錢你一定要收回去……總之,多對自己好一些。”
林安柔擡頭看向陳援朝和劉淑芳,語氣凝噎道:“叔叔阿姨,我很好,我隻是想報答你們一下,就像……其他子女孝敬父母一樣……”
“你一直給我們錢,你自己又怎麽辦?”
劉淑芳心疼地看着林安柔,說道:“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面工作,又沒人照顧,錢得自己留着,這東西比什麽都實在。”
“可是——”
“诶,安柔,你别擔心我們。”
劉淑芳止住林安柔的話。
或許是爲了打消林安柔的擔憂,劉淑芳笑起來說道:“你也應該知道,咱們家現在日子好起來啦,我和你陳叔不愁吃不愁穿,還蓋了新房子呢。”
“所以呀,錢你就收好了,你寄回來的錢,我也給你們存着呢,需要的話,我現在給你去拿。”
劉淑芳說着,就要往裏屋走。
“不用了,阿姨……”
林安柔捏着被退回來的毛票,手指微微用力。
劉淑芳伸出手,在林安柔手上輕輕拍了拍,一臉慈愛地說道:“安柔,你的心意我和陳叔都明白,你要真想孝順我們,你順一順我們的心意,好嗎?”
這話說得林安柔心中情緒波動。
陳援朝這時站了起來,說道:“今天該開開心心的,安柔,把錢收起來,我出去逛逛,看能不能摘點野菜回來。”
林安柔見陳援朝要走,還想再說什麽。
劉淑芳搶先一步,微笑道:“安柔,聽你叔叔,把錢收好,現在有陳旸養着咱們呢,你不要爲我們操心了。”
“陳旸……”
林安柔忽然覺得胸口被什麽堵住了,愣愣說不出話。
林安魚有所察覺,看向姐姐,嘴唇嗫嚅間,也似乎想說些什麽。
但話到嘴邊,她卻低下頭,默默咬了咬唇。
劉淑芳并不知道兩姐妹和陳旸之間發生過什麽,見氣氛一直不太好,便想緩和氣氛,于是笑容期許地看向林安魚。
“安魚,安柔一直不在家,安柔知不知道,你和陳旸的好事呀?”
林安魚聞言,怔了一下,下意識擡頭看向林安柔。
林安柔也看向她,嘴角扯起了一抹幅度。
“姐姐…… ”
“安魚,什麽好事呀?”
林安柔露出了笑容。
可在林安魚看來,姐姐是在強顔歡笑。
她很清楚,有些話說出來,是在姐姐的傷口上撒鹽。
可阿姨就在旁邊。
不說的話,又怕會讓阿姨看出些端倪。
林安魚一時陷入糾結。
但林安柔卻用輕松地語氣,鼓勵似地追問道:“安魚,快說呀,你和陳旸怎麽了?”
“阿姨,我先跟姐姐回房間了。”
林安魚知道,姐姐心裏肯定不是滋味。
所以爲了避開劉淑芳,林安魚果斷站起來,打了聲招呼後,就牽着林安柔往自己房間而去。
而在劉淑芳看來,隻以爲是林安魚害羞,要躲到屋子裏和林安柔悄悄話。
隻是兩姐妹鑽入房間後,在裏面待了很久。
陳旸打了水回來後,沒看到這兩姐妹,還跑到廚房去問劉淑芳。
“媽,安魚和安柔在屋子裏說啥呀?”
“你好奇你自己去問呀。”
雞血已經凝固了,劉淑芳操刀切成了塊兒。
陳援朝也不知道哪裏去,摘了一些苋菜回來,扔到竈台上後,轉身去台階上抽旱煙去了。
自從家裏開始修新房。
難得有今天這樣閑散的時光,陳援朝叼着旱煙杆,悠閑地曬着太陽。
劉淑芳洗苋菜的時候,透過廚房門,扭頭往外看了眼陳援朝,撇了撇嘴。
随後,她對一旁的陳旸說道:“你爹又抽煙又喝酒的,我可告訴你,結婚以後不準沾這些臭毛病,我會讓安魚監督你的。”
陳旸知道老媽在爲自己好,卻忍不住說道:“媽,抽煙喝酒固然不好,但我挺理解我爸的。”
“喲,這還理解上了?”
劉淑芳停下洗菜的動作,似笑非笑看向陳旸。
陳旸認真解釋道:“喝酒能舒坦心情,抽煙能消解乏悶,雖然這兩樣東西傷身,卻也能給生活帶來一些滋味,不然爲什麽會讓人上瘾?”
“怎麽?不抽煙不喝酒,心情就不好了呗?”
劉淑芳臉上笑容瞬間就沒了。
陳旸意識到,老媽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明白再說下去,自己肯定又要挨訓了。
本來想替老爹說句話的,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怎麽不說話了?”
劉淑芳盯着陳旸,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媽……”
陳旸心裏突突了一下,靈機一動,說道:“媽,這都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爸讓我這麽說的,你心裏不痛快,就去找我爸。”
“哼,量你也沒這個膽子!”
劉淑芳斜睨了陳旸一眼,撇嘴道:“老東西亂教小東西,反了天了,去,把你爹叫進來。”
“诶,好勒!”
陳旸腳底一抹油,飛快跑出廚房,來到青石台階前。
陳援朝放下旱煙杆,奇怪擡頭看向陳旸,問道:“你毛毛躁躁的幹什麽?”
“爸,我媽叫你去一趟。”
“去幹什麽?”
“不……不知道啊,爸,快去吧,去之前把煙滅了。”
已經起身的陳援朝,聽到兒子提醒,反應過來,敲掉煙頭後,将旱煙杆插入腰帶,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走進了廚房。
“老伴兒,叫我什麽事啊?”
“诶唷!老伴兒……耳朵,耳朵,輕點兒!”
聽到老爹叫痛,陳旸好奇看向廚房。
結果下一秒,廚房門“砰”的一下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