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挺喜歡吃陳旸做的涼拌雞肉。
陳援朝一邊抿着酒,一邊嗦着幹辣椒,吃得津津有味。
忽然,一隻手伸到他面前。
是林安柔。
林安柔手裏舉着一個酒杯,笑着道:“叔叔,我敬你。”
此言一出,桌上其他人都愣住了。
劉淑芳盯着林安柔手裏的酒杯,不可置信地問道:“安柔,你在外面學會喝酒啦?”
“沒有。”
林安柔莞爾一笑,說道:“我隻是覺得今天氣氛這麽好,想着叔叔一個人喝酒沒意思,就想陪叔叔喝一杯。”
“這樣啊。”
劉淑芳有些不放心,叮囑道:“那你可别喝多了,這玩意兒嗆喉嚨的,可不好好喝。”
“嗯,我會注意的。”
林安柔表現得落落大方,見陳援朝沒反應,就一直畢恭畢敬地端着酒杯。
陳旸意識到了什麽,看向林安魚。
林安魚沒有說話,隻是盯着姐姐舉起的酒杯,默默思考着什麽。
陳援朝舉起自己的酒杯,對林安柔說道:“安柔,你能陪你陳叔喝一杯,你陳叔很高興,但是得聽你阿姨的,少喝點。”
“知道啦,叔叔。”
林安柔與陳援朝碰了杯,随後端起酒杯,放在嘴邊,微微仰頭,将一口酒送入口中。
刹那間,一股辛辣灼熱的液體灌入口中,順着喉嚨一直灼燒到林安柔的胃裏。
林安柔立刻捂住嘴,強忍着一陣反胃的刺激。
“姐姐,你沒事吧?”
一家人齊刷刷看向林安柔。
林安柔緩了片刻,才松開了捂住的嘴,不好意思地看向周圍人,說道:“我……我沒想到酒這麽辣……”
劉淑芳見狀,松了一口氣,哭笑不得道:“你以爲這酒喝着輕松呀,你别看某些人成天在那裏喝,其實這東西難喝死了。”
陳援朝哈哈笑道:“酒不是喝一次就會的,要多喝才能喝出裏面的味道。”
“陳援朝,我給你臉了是吧?”
劉淑芳瞪了一眼陳援朝。
陳援朝笑容一僵,轉頭對陳旸道:“去看下湯燒好了沒,趕緊端出來,讓安柔喝點湯,壓一下酒味,不讓待會兒她得吐了。”
“哦,好。”
陳旸立馬起身去了廚房,将燒好的雞血湯端了出來。
林安魚趕緊站起來,替林安柔舀了一碗熱湯。
“姐姐,小心燙。”
“嗯……”
林安柔神色有些黯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酒味刺激得她難受,她接過湯碗,頓了一會兒,才抿下幾口雞湯。
劉淑芳忙不疊問道:“安柔,好些了嗎?”
“好多了。”
林安柔點了點頭,勉強笑道:“叔叔說的方法真的很有用,喝點湯就沒那麽難受了。”
“嘿,這都是經驗。”
陳援朝又得意起來。
劉淑芳見林安柔酒杯裏,還剩了半杯,于是說道:“安柔,要不就不喝了吧,多吃點菜,一家人就你陳叔要喝酒,讓他一個人喝就行了。”
“那怎麽好……”
林安柔意外地有些執着。
陳旸默默歎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塊雞肉給林安柔,說道:“那就先吃點菜,光喝酒也不行。”
“對,先吃點菜!”
陳援朝也跟着附和起來。
劉淑芳沒好氣地橫了他倆一眼,說道:“你父子倆還怪好心呢!”
陳旸立馬默默刨起了碗裏的飯。
陳援朝也轉移視線,繼續端起酒杯兀自喝了起來。
林安魚則往劉淑芳的碗裏夾了一塊雞肉,笑道:“阿姨,你也吃吧,我會照顧我姐姐的。”
“行吧,就你知道心疼你姐。”
劉淑芳欣慰一笑,低頭吃自己的去了。
隻是她剛低頭,林安魚臉上就露出了一抹苦笑。
而她這一抹苦笑,隻有坐對面的陳旸看見了。
過了片刻。
林安柔默默将剩下的半杯酒喝下,辛辣的酒味,刺激得她雙眼通紅。
她緩了一陣,直直看向了陳旸。
“陳旸。”
聽到聲音,陳旸疑惑擡起頭,與林安柔四目相對。
或許是被那一杯酒辣到了,林安柔的眼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陳旸隐約覺得不對,問道:“怎麽了?”
林安柔眉梢微微彎起,臉上帶着一抹恬靜笑容,輕聲說道:“我把妹妹讓給你了,你……必須要對她好,不準欺負她,明白嗎?”
說這話時,林安柔特意在“讓”字上加重了語氣,聽起來别有一番滋味。
陳旸下意識看向林安魚。
林安魚也看向陳旸。
兩人目光交彙,透着别人看不出的情緒。
陳旸頓了頓,重新看向林安柔。
他雖然不知道,今天兩姐妹在屋裏聊了什麽。
但大概猜到,林安柔今天回來,或許就是爲了說出這句話。
隻是不知道爲了說出這句話,林安柔經曆了什麽。
或許林安魚知道。
“安柔,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安魚的,也……謝謝你。”
陳旸鄭重看着林安柔。
他心想,說句謝謝,應該不算過分吧。
旁邊毫不知情的劉淑芳和陳援朝,隻是欣慰地笑了起來。
陳旸見二老,也跟着笑了起來。
就連林安柔也笑了起來。
飯桌上的氣氛,似乎也變得愉悅起來。
隻有林安魚,轉頭看着林安柔,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疼。
“來,繼續吃。”
“陳旸,再去舀了一些雞血湯出來。”
“好的,媽。”
陳旸再次起身去了廚房。
其他人正要繼續吃着,林安柔忽然站了起來。
她眉宇間閃過一抹難受,一股酒味上頭,下意識捂住嘴往院子外跑。
“姐姐,你沒事吧?”
林安魚跟着追了出去。
陳援朝和劉淑芳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陳旸也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見林安柔和林安魚都跑出了院子,疑惑問道:“她倆怎麽了?”
陳援朝擺手道:“沒事,安柔喝多了,出去吐去了。”
“哦。”
陳旸端出雞血湯,放到桌上。
他正要坐下。
劉淑芳阻攔道:“先别吃了,天已經黑了,你去外面看看安柔的情況,安魚一個人,萬一照顧不過來怎麽辦?”
“哦。”
陳旸又起身,朝着院子外走去。
的确,天已經黑了,外面烏蒙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