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通天戰船。
金毯大道居中,整個巨船的甲闆上,架置了許多奇異的琉璃晶燈,哪怕在這昏蒙的清晨,數十裏方圓内依舊亮如白晝。
姚夢的嬌軀,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正在發顫,低頭藏面,她有種被恐怖氣息籠罩的感覺。
這林七夜,遠比想象的還要恐怖十倍!
聖宮一方,有許多生面孔。
皆低着頭!
林奕在萬般炙熱的目光中前來。
雪帝一襲嶄新金紋長裙,如今的她,似乎被現實抹去了些許棱角,鋒利逼人的氣息已不再,不能擡頭正眼看那朗俊不凡的青年。
林奕滿臉峻色,步伐堅實有力。
蓦地,林奕在聖宮前停住,恐怖的氣氛讓聖宮衆人心髒狠狠噔跳了一下!
“擡起頭來。”
林奕側過臉,瞥向雪帝。
雪帝鳳眸猛然睜圓,對視的眼神,充斥着生氣、火爆、甚至是不屈服。
昨夜林奕扛走天宮的掌上明珠。
一夜之間,傳爲‘佳話’。
雪帝沒想到天宮迎新姑爺登門大典,這狂賊還敢如此輕薄,這是想當衆讓她出醜?
“誰是聖宮的宮主?”
林奕的目光從雪帝臉上離開,一一掃望戰戰兢兢的衆人。
空氣突然安靜——
一名與雪帝有七八分相像的美婦人,塗朱唇,佩華飾,微微欠身道:
“林禁忌,是我。”
聞言,林奕陷入三秒沉默。
“本王離開天宮前,你要給本王一個說法。”
林奕說完,再次望了望雪帝。
在金毯大道上闊步前行。
其實林奕并不在意場合。
他原本想發難一番,但那聖宮之主似乎跟雪帝關系很不一般,多少要給雪帝一些面子,畢竟昨天雪妹已向他低過頭。
場面再次歡騰一片——!
虎洞道主,帶着幾個師兄弟,老臉喊紅,結果林奕鳥都不鳥他們一眼,形如未曾謀面的陌生人,這讓虎洞道主老臉火辣辣,極爲難堪。
他暗罵聖女不争氣。
虎洞一門的所有長老,全都提醒過姚夢,那聖宮雪帝極有可能回頭,未來會被禁忌庇護,結果聖女仿佛一頭撞向南山,完全不會回頭!
這恨煞了虎洞衆人。
“叫姐姐。”
姜洛水拽了拽水清樾的衣角,同樣在雪帝身旁停留。
水清樾昨日在大戰中‘被坑’,還在想其它的事情,冷不丁經過提醒,擡頭看了看雪帝。
雪帝金紗遮面,氣質無比動人,本能的對視過後,她面腮如辣椒、如火燒。
這是很古怪的一幕。
水清樾隻是微微颔首,難以叫的出口,她本就在前路目空一切,在同輩中佼佼前行,在林奕未出現之前,她一度認爲前路已鮮有人能與她媲美。
“雪姐,有空去玉船上坐坐。”
姜洛水上前拉住雪帝的手,見她并未有任何抗拒,緩緩道:“夫君他在天門有大發現,你可能會感興趣。”
雪帝閉上眸子,輕輕點了點頭。
旋即,水清樾與姜洛水邁步前行,跟上林奕的腳步。
林奕留意了姜洛水的言語,無奈傳音:“你無需多說那些話——”
“呃~~~”
姜洛水有種說錯話的感覺。
林奕悄然傳音道:
“天門極爲特殊,她肯定也知道,這機緣并不會真正屬于她,否則,昨日也不會斬釘截鐵的讓我幫她得到天門。”
雪帝一定是認爲毫無希望。
哪怕有一絲希望,雪帝昨日也不會如此。
在震耳發聩的呼聲中,林奕帶着兩女走到通天戰船的正中央,這是一座寫有‘天宮’牌匾的大殿!
天宮之主一派黃袍,袍子上鏽有數條金龍,那些金龍或猙獰、或慈善、或威嚴、望之便有一種蓋世的氣息撲面而來。
“今日我天宮姑爺首次登門,普天大慶!我天宮上下,一百九十三個同盟道統,皆來大賀!七夜愛婿啊,快請!”
天宮之主滿面紅光,哈哈大笑道。
林奕一臉無奈。
“太突然了嶽父,怎麽感覺你比我還高興?”
“愛婿,實不相瞞,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嶽父當年的影子~~~”
“嶽母也是嶽父扛回去的?”
“那、那倒不是……”
天宮之主突然神色一收,明顯被林奕吓了一跳。
這女婿怎麽回事?
一見面竟敢蛐蛐他嶽母?
林奕眼睛一轉。
“事發突然,女婿并無沒有準備禮物,你看這事兒鬧的……”
“愛婿不必如此,我天宮什麽都不缺。”
天宮之主大手一揮,好像根本不在乎。
林奕淡笑間搖頭,傳音道:
“尋常禮物,想必也入不了嶽父法眼。”
“我看嶽父壽元臨近枯竭,小婿贈你一百壽,未來小婿願攜天宮,并肩前行,深拓這無垠的塌陷區。”
林奕單手一翻,深藍近墨般的‘天道尺’,旋繞在掌心。
下一秒,一道血虹如綢緞般,從天道尺中迸發,卷住天宮之主,虹段消失不見。
什麽?
天宮之主的白色雙鬓,瞬間化爲黑色,他呆住了!
這禮物……
還有誰!
“愛婿真不愧爲禁忌之名啊!”
天宮之主極爲震驚。
一旁天宮數十位恐怖長老,明顯察覺到天宮主的變化,剛剛林七夜用那神尺,難道是施展了某種‘祝福術’?
“贈你一百壽這件事,還需嶽父替小婿隐瞞。”
“一定——”
天宮主深知其厲害關系,哪敢大意?
這份禮物,已經不能用大禮來形容了,簡直不可想象!
畢竟在天宮之主這個位置,什麽稀罕禮物沒見過?
一百壽啊,堪稱無價!
“愛婿,請!”
天宮之主讓開路。
邀請林奕步入天宮大殿。
水清樾跟姜洛水,被藍袍老人阻止入内。
富麗堂皇的天宮,到處都是雕龍畫鳳,哪怕任何細微的牆角也布滿了金色琉璃,金光燦燦,極盡奢華——
天宮正殿内的主位前,擺了一張仙玉案,上有紫色熏爐點着奇香。
林奕看那支香,有些微微失神,香氣袅袅而起,竟在無形間缭繞出一隻隻神獸形狀。
天宮之主請林奕對坐。
玉桌上,仙白色茶壺飄起。
天宮主拂手往其中投入一片白色金邊茶葉。
林奕見那茶壺之下,一塊火玉正在徐徐燃燒,旋即那片茶葉便開始熠熠生輝,甚至透過玉壺表面,形如一葉金色小船在其中遊弋。
“對于這座天門,愛婿有何打算?”
天宮主問道。
“說起來,滿滿的都是淚啊~~~”
林奕搖了搖頭,“天門已空,于各大恐怖大教而言,價值不大。”
空的?
不可能吧!
天宮主錯愕萬分,他在考慮這話的真實性。
若非林奕,換個人說這話,他都半點不信。
“這座天門屬于某個人的氣運,有滋養修煉之效,并非什麽仙藏,而是一件因果級超命器,嶽父想必知曉什麽是因果器,大家争來争去,其實并無用處。”
林奕緩緩開口。
天宮之主苦笑,“原來是這樣——”
“嶽父接下來要去哪兒?”林奕問。
“流金斷橋。”
天宮之主道:“這裏既無希望,也隻能去那‘流金斷橋’了,那裏絕對是一處仙藏之地,處處充滿機會。”
流金斷橋嗎?
林奕陷入良久沉默。
機會意味着生與死,血與殺,他也想去闖一闖。
見狀,天宮之主遲疑道:
“女婿,我告訴你一個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