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正是幾天前猞猁受傷的地點。
陳軍帶着衆人再次仔細搜尋了許久,果然收集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結合最近一次案發地點的方向,他稍一判斷,便領着大家往深山裏走去。
過了正午,山裏漸漸起了風,擡頭望去,天上的雲彩正不斷聚集,看這架勢,這場雪怕是小不了。
下午兩點,陳軍擡手示意大家停下,随後選了一處背風的矮坡。
“咱們就在這兒過夜吧。”
溫玉成望了望天色,臉上浮出凝重的神色:
“這雪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姓李的公安也有些焦急:
“小軍,要不咱們再找找别的地方?”
“進了山就聽我的。”
陳軍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地解釋道,
“不用擔心雪大看不清痕迹 ,老痕迹難尋,可新痕迹不也會因此變得更明顯嗎?何況咱們有這麽多人手。”
溫玉成聽了後半段話,眼睛一亮,臉上的愁緒散去不少,當即招呼道:
“來,大夥兒動起來!也讓我找找當年當兵時的勁兒!”
“對了,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别開槍。我們是來尋人的!”
陳軍又叮囑了一句,随即帶着大黃它們鑽進了林子,
“我去弄點晚上的吃食,這裏就交給各位了。
見陳軍離開,溫玉成幾人也立刻忙活起來。他們迅速分了工:三人負責搭建過夜的營地,另外兩人則去附近搜尋柴火。
這邊,陳軍帶着兩條狗,還有猞猁和來福,正專注地搜尋着野兔、野雞的蹤迹。
深山裏獵物的密度本就大得多,沒走多久,他們便發現了野兔留下的痕迹。
看那路徑,竟是片 “熟路”—— 顯然是野兔常走的路線。
陳軍從身上取下套索,在附近最新鮮的兔腳印旁仔細布置好,随即換了個方向繼續搜尋。
猞猁這會兒已沒了蹤影,想來是鑽進林子裏自行活動去了。來福卻像是還沒睡夠,懶洋洋地縮在陳軍懷裏不肯出來。
“不讓開槍,小軍能弄到吃的嗎?”
李姓公安望着林子深處,眉頭微蹙,語氣裏帶着幾分擔憂。
此時營地已收拾妥當,不愧是當過兵的,動作麻利得很。
幾人圍坐在火堆旁烤火,方才忙活時倒不覺得冷,這會兒停下來,山風一吹,寒意便順着衣縫往裏鑽,個個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放心吧。”
溫玉成往火堆裏添了幾根幹柴,火焰 “噼啪” 跳了跳,他擡頭笑道,
“你當小軍那隻大貓是擺設?昨天你不也瞧見了?還有那隻叫來福的小黃皮子,抓野雞的本事可是一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咱們就安心等着。再說了,就算沒野味,咱們帶的口糧也夠撐幾天,就是這幾天得委屈大夥兒忍忍了。”
“說起那猞猁,我還是頭一回見呢。” 有人接過話頭,
“這東西野得很,居然能被養熟,也隻有小軍有這本事。”
一提及猞猁,衆人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隻是說來說去,話題總繞不開陳軍的能耐。
幾人正聊得熱絡,窗外的天色已悄然暗了下來。
“山裏天黑得真早!還好咱們提前停下來了。”
夏明抽着煙,擡腕看了眼表,時針剛過四點沒多久。
“所以才說進了山得聽小軍的!要是這時候才張羅停下,摸黑幹活哪樣都不趁手。”
“咦,小軍回來了!”
話音剛落,林子裏便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隻見陳軍肩上扛着個大家夥,天色昏沉看不清究竟是什麽,腰間還晃悠着兩隻野兔。
“快過去搭把手!”
溫玉成眼尖,一眼就瞧見了他,尤其是那幾個形影不離的活物,讓陳軍的身影在暮色裏格外好認。
“好家夥,這是狍子?!”
待看清陳軍放下的獵物,幾人都忍不住低呼出聲。
“把兩條後腿留着,剩下的你們看上哪塊就割哪塊,用樹枝串着烤。”
陳軍将狍子擱在地上,笑着對衆人說,
“對了,最好用松樹枝串,烤出來更香。”
大夥兒也不客氣,見陳軍利落地卸下兩條後腿,便紛紛動手忙活起來。這年頭能吃上口肉不容易,誰還會挑三揀四。
沒多大功夫,臨時營地就飄起了陣陣烤肉香,混着松枝的清冽氣,在冷風中格外誘人。
陳軍仔細檢查了猞猁的傷口,見恢複得不錯,沒什麽大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在火堆旁坐下,拿起串好的肉開始烤制。
幾人圍坐在火堆旁,吃得正香。北風卷着寒意掠過,将濃郁的肉香遠遠地送向山林深處。
而在三裏地外的一個山洞裏,暗影中忽然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這突兀的動靜,把剛走到洞口的人影驚得渾身一哆嗦,他猛地後縮,瞬間躲到了洞外。
“媽的,帶崽子的母熊瞎子!”
那人影迅速繞開先前布下的陷阱,貓着腰蹿到下風口的土坡後,壓低了聲音狠狠咒罵着,語氣裏滿是驚悸。
說着此人将背後的獵槍拿到身前,重新換彈。
正思考着如何應對眼前的情況,就見那個洞口晃晃悠悠走出來一個黑影,邊走還擡頭聳動着鼻子。
“熊崽仔!”
人影此時緊緊趴在雪地上,大氣都不敢出,倒不是怕眼前的熊崽仔,而是怕洞裏的那個大家夥。
林子裏向來有句老話:
“甯惹獨熊,不碰母熊。”
母熊護崽的本能格外強烈,一旦被觸怒,攻擊性會成倍暴漲。
此時,洞裏的小熊似乎壓根沒察覺到外人的存在,隻顧着不停地聳動鼻子,嗅聞着什麽。
而洞口處那人特意布置的、類似拒馬的物件,正擋在熊崽前方的路徑上。
“要壞!”
趴在雪地裏的人影看清熊崽行進的方向,心頭猛地一緊,暗叫不好。
果然,下一秒就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着,山洞裏便爆發出母熊震耳欲聾的怒吼。
霎時間,熊崽凄厲的慘叫與母熊暴怒的咆哮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山頭,連空氣都仿佛被這股狂躁的怒意震得發顫。
原本趴在地上的那人吓得魂飛魄散,猛地彈起身,連滾帶爬地順着山坡向下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