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看到這一幕的還有“一眼準”,他已經被陳軍揮刀的兇厲模樣再次震懾到了。
“老哥,你快看!”“快手劉” 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 “老穩當”,聲音壓得低低的。
“嗯,山把頭倒還沒糊塗透!”
“老穩當” 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眉頭微蹙,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
“可要是讓‘一眼準’接了把頭的位置,咱們這隊人,怕是得散了。”
“可不是嘛!”
“快手劉” 咋舌,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啊,他‘一眼準’的私心這麽重,更别說…… 山把頭他竟然也會……”
話說到一半,他終究沒把後半句說透,但眼底的詫異卻藏不住。
就算他平時反應慢半拍,也不是真的糊塗,隊裏的暗流湧動,此刻總算咂摸出了幾分滋味。
“把頭年紀大了,”
“老穩當” 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裏添了些唏噓,
“這次估摸着是他最後一次‘拉邦’帶人進山了。他心裏恐怕早就看明白,‘一眼準’撐不起這隊伍,所以才動了别的心思啊。”
“嗨,怕個球!”
“快手劉” 猛地拍了下大腿,指着立在一旁的兩杆獵槍,語氣陡然硬氣起來,
“沒了這隊伍,咱們倆自己組夥照樣能混!就憑咱這打槍的手藝,還愁活不下去?”
他嘴上說得铿锵,像是在安慰 “老穩當”,可眼神裏那點給自己打氣的勁兒,卻藏不住。
“嗯,我年紀也大了……”
“老穩當” 望着槍身泛着的冷光,輕聲道。
“老哥你放心!”
“快手劉” 立刻湊上前,眼神亮得很,滿是真誠,
“有我在,以後不管是分肉還是拿東西,絕對少不了你的那份!”
看着 “快手劉” 這副實在模樣,“老穩當” 滿是皺紋的臉上,終于慢慢堆起了笑意,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幾分。
他拍了拍 “快手劉” 的肩膀,話鋒一轉:
“你也學學‘夜不盲’。你倆關系好,這點我知道,但你得清楚,‘夜不盲’沒咱們這打獵的手藝。
所以他一直護着‘火頭帥’和東家,你現在該明白他的用意了吧?“
“哦 ~!”
“快手劉” 恍然大悟,拍了下腦門,咧嘴道,
“這老小子,原來心裏門兒清,一直比我聰明!”
“是啊,他比咱們都看得遠,也聰明得多。”
“老穩當” 點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認同。
說着,兩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目光越過雜亂的草木,望向林燊和 “夜不盲” 所在的方向,眼神裏多了些複雜的意味。
下一秒,兩人手裏削尖的棍子,投射的力氣又大了幾分。
陳軍此時已經注意到曲爺和“一眼準”的到來,隻是冷冷瞥了他們一眼,便在轉身對付狼群。
陳軍的眼神全收在曲爺的眼裏,他的心頭叫苦不疊,可惜已經晚了。
嘎巴嘎巴嘴,始終不知道如何開口!
“嗖~!”
一道黑影驟然從黑石後竄出,蟄伏許久的黑狼王終于不再隐藏。
它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四爪蹬地濺起碎石,直奔谷口而來,黑毛在風裏炸開,透着股懾人的兇性。
“嗷嗚~!”
緊接着,一聲悠長又凄厲的狼嚎劃破溪谷。
混在狼群裏的黑狼像是瞬間接收到指令,紛紛龇出獠牙,潮水般向前湧去,直撲谷口;
而那些毛色雜駁的野狼,竟齊齊俯下身子,擠成一團,以身體爲磚,飛快搭起了一個狼身 “肉台”,且随着更多野狼加入,這 “肉台” 還在不斷升高,眼看就要夠到谷口的岩壁。
“操!來,等的就是你!”
陳軍一眼就看穿了狼群的意圖,他握緊刀柄,嚴陣以待,卻突然被一陣狂暴的咆哮攔住。
“吼~!”
大馬猴的吼聲震得人耳膜發顫,顯然它比誰都熟悉狼群這陣仗。
它大步跨到陳軍身前,蒲扇般的巨爪直接扣住陳軍的胳膊,一股蠻力猛地将他往後拽。
陳軍猝不及防,腳步一個踉跄,險些摔在地上。
“尼瑪!......”
陳軍心頭暗罵一聲,卻也明白大馬猴是好意,隻好順着那股力道撤到一旁暫歇。
一旁的曲爺見狀,急忙上前想和陳軍說些什麽,可他剛張開嘴,陳軍就擡手打斷了他。
“山把頭,有話回頭再說!”
陳軍的目光始終鎖着不斷逼近的狼王,語氣急促,
“你們先在後面待好,别亂走!”
說着他又把目光投向林燊的方向。
“東家!”
“一眼準” 湊到林燊身後,聲音壓得極低。
語氣裏藏着幾分緊張的提醒,黑狼王的身影已越來越近,狼群的攻勢也愈發兇狠。
“我看到了。”
林燊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半分波瀾。
隻是此刻她握着槍柄的右手心,已沁出一層薄汗,濡濕了木質槍柄。
她幹脆抽回手,在右側褲腿上快速蹭了蹭,将汗意拭去;
再次握上槍柄時,她的指節微微收緊,眼底的散漫盡數褪去,隻剩下極緻的專注,準星牢牢鎖着那道在狼潮中穿梭的黑色身影。
“砰砰砰~!”
驟然響起的沉悶撞擊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那不是槍響,而是大馬猴掄起胳膊粗的木棍,狠狠砸向借着“肉台”竄上來黑狼腦袋的聲音。
每一棍下去,都帶着裂骨般的力道,被砸中的黑狼瞬間癱軟在地,再沒了聲息。
身後離着最近的陳軍看得直咂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是給它換把開山刀…… 嘶 ~!”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腦補出了畫面。
大馬猴扛着寒光閃閃的大關刀,威風凜凜地站在谷口,一刀下去就能劈翻一頭野狼,那場面,想想都覺得震撼。
也不知爲何,一産生這個念頭,就像是發了芽的種子,在他心頭不斷地瘋長起來。
就在黑狼王前爪即将踏上狼群搭起的 “肉台”,眼看就要躍上谷口的瞬間,
“嗖!”
一道黑影裹挾着破風銳響,從高處驟然墜下。
那是一根被啃得尖銳的大号木棍,棍尖上還清晰留着深淺不一的牙印,直挺挺地紮向下方的狼群。
陳軍隻覺眼前黑影一閃,還沒看清軌迹,就聽見下方傳來一陣凄厲的狼嚎。
那木棍不偏不倚紮中 “肉台” 的中間,整個 “肉台” 都晃了晃。
“尼瑪~!”
陳軍再次爆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