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部長，我們就一直守在這？”
林場駐點裏，劉兵有些煩躁的看着窗外的大雨。
“你小子說的什麽屁話，想想其他同志，我們風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黃炳耀其實心裏也是很煩躁，不過他可不能露出來。
任務開始之前就有了長期吃苦的心理準備，哪曾想剛到這第一天晚上就開始下雨。
屋内幾人聽到黃炳耀的話均是泛起慶幸，他們可知道戰友們可沒有屋子可待。
就是不知道他們藏在大山哪裏。
“差不多了！把火滅了，開始靜默！”
如果沒有必要，幾人除了做飯，幾乎不會生火，哪怕生火也會小心翼翼，就怕有人發現。
還好這幾天連續下大雨，不然黃炳耀連生火都不會同意。
“晚上還是輪流守夜，不能大意！”
關上電台，将電台裝好，黃炳耀又叮囑了一遍這才走向自己的行囊。
劉兵幾人開始動手滅火，而馬濤開始穿雨衣，沒多久就推門而出。
“老馬，别上樹，看着要打雷~！”
“知道了！”
......
“咔咔~咔~！”
“轟隆隆~！”
半夜一道道閃電接連亮起，緊接着就是厚重的響雷。
山裏溪谷下遊，石頭幾人這幾天已經搭起來一個簡易的棚子，棚頂鋪着厚厚的松針，雖然偶爾有雨水滲下，但隻要不刮風，就不會打濕人。
“啊~！”
就當幾人縮在火堆旁睡意上頭的時候，這時候一道恐懼的叫聲驚醒了幾人。
順着聲音看過去，所有人都覺得後背出了一身涼汗。
順着驚叫之人手指方向，有一具裸露的死屍被溪流卷到岸上，慘白的身體上一絲不挂，一道道外翻的傷口，還隐隐有着血絲。
“這...這是從上邊沖下來的？”
石頭強忍着恐懼，嘟囔一句，随即擡眼看向兩人
“你倆過去看看！”
聽到石頭發話，就算再不情願，也隻得硬着頭皮走出棚子。
兩人頂着大雨，笨拙拿起兩根較長的樹枝，走了過去。
站了将近一分鍾，才敢用樹枝戳動屍體。
而石頭拿着火把，站在棚子邊緣，遠遠的看着。
“噗~！”
“嘔~！”
兩人廢了好大力氣，才把屍體翻轉過來，還沒等看清人臉，屍體肚子上就流出花花綠綠的東西，還伴着惡臭。
不約而同兩人立馬跑開，跪在一旁的土地上開始哇哇大吐起來。
“廢物！”
石頭怒罵了一聲，似乎罵聲過後他的膽子也壯了起來，
“你拿着火把跟我來！”
棚子裏剩下的就是那個受傷的歪嘴，他慢慢起身似乎扯動了傷口，疼痛之下，感覺他的嘴更歪了！
不敢猶豫，他拿起火把，小心翼翼，一瘸一拐的跟在石頭身後。
“咦，這不是李保麽？！”
歪嘴看了一眼屍體的面容之後，突然驚叫起來。
“誰？！李保！這屍體都泡成這樣了，你還能認出來！”
石頭最先看了面容，人臉早已經變形，以西還能看出五官，不過都快呈現巨人狀。
“我認得他臉上的痣，左邊眉尾和鼻子上都有！”
歪嘴笃定的說着。
“這！操他娘的！壞事了！”
石頭心裏之前暗覺自己運氣好的心情，直轉及下。
這他媽的怎麽跟屠九爺交代！
“你倆把他給我擡進棚子裏！快！”
吐完的兩人，綱剛直起腰，就聽到石頭的吩咐，臉色都綠了。
歪嘴看到這，突然覺得自己腿上的傷口沒有那麽疼了。
要是自己腿沒受傷，自己也跑不了。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幸災樂禍！
“歪嘴！你确定這是李保！”
“石頭哥，我确定，有次跟李保喝酒，他還特意說他這兩個痣是有福之象！”
石頭一聽，嘴角歪起，
“有福！呵！”
看看天空，雨有變小的趨勢，雷聲也小了許多，這片雷雲已經過去。
“這事得馬上回去告訴屠九爺，你倆跟我回營子，歪嘴你腿上有傷，守在這！”
“啊！”
歪嘴都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我也給你們回去，我腿好多了！”
他是一刻也不敢停留在這。
石頭根本沒聽歪嘴得叫喊，灌了兩口酒，咬咬牙就走進雨中。
“你們不是喝過酒麽，不用怕！沒準他還會找你喝酒呢！”
一道聲音響起，歪嘴一聽打了個得瑟。
“趙哥你當個人吧！要不你留下陪我！”
“呵！我可不敢不聽石頭哥的。你小子這腿傷啊，算受對了！不然這會兒，還得跟着我們在林子裏蹚兩天泥！知足吧！”
“趙哥！”
歪嘴扯着嗓子喊，臉上滿是懇求的褶子，可姓趙的連頭都沒回，腳步反倒更快了些。
他甯可頂着大雨在林子裏走夜路，也絕不肯留在這，守着一具泡得發腫的死屍。
沒多會兒，溪邊的棚子旁就隻剩歪嘴一個人了。
他把火堆撥得更旺，橘紅色的火苗竄得老高，勉強把周圍的黑暗逼退了些，火光稍稍讓他覺得暖和了起來，可心裏的怕卻半點沒少，後背的冷汗早把裏衣浸得透濕。
連身後崖壁上自己的影子，他都不敢多看一眼，總覺得那影子會突然動起來，跟棚子底下的屍體湊到一塊兒。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歪嘴嘴裏不停念叨着，聲音發顫，手裏的火把攥得死緊。
眼睛不敢往屍體那邊瞟，可耳朵卻支棱着，每一絲風吹草動都聽得清清楚楚，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就怕那具屍體突然坐起來。
就在這時！
一道閃電猛地劈亮了夜空！
比之前所有的閃電都要刺眼，而且奇異地低，仿佛就擦着地面滾過去，正好落在崖壁的後面。
哪怕有崖壁擋着，歪嘴腳邊的地面也瞬間亮得像白晝，連草葉上的雨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地擡手捂住耳朵，眼睛透過指縫裏還能感覺到身後天空的明亮。
“轟~ 轟轟！”
雷聲下一秒跟着炸了起來，比剛才的閃電更沉、更近，像是有塊巨石在耳邊砸開。
就算捂緊了耳朵，震得他腦子嗡嗡響，眼前都泛了黑。
等這陣轟鳴過去，他愣了兩秒，才慢慢松開手，耳朵裏還留着嗡嗡的餘響。
可還沒等他緩過勁，又一陣 “轟…… 轟轟……” 的聲音傳了過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