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正有一道陳軍熟悉無比的狼影,是之前遇到過的黑狼。
黑狼顯然也認出了陳軍。
它在林間無聲遊走,時而發出短促的低嚎,像是在約束身後的狼群。
緊随其後的十幾隻同族黑狼似乎同樣認得這個人類,它們效仿着頭狼的動作,借着樹幹掩護身形,動作輕捷如影,始終将軀幹藏在樹後,隻偶爾露出幽綠的眼。
它們的身後是更多顔色駁雜的狼群,個頭上有大有小,灰黃色狼群個頭明顯要小一些,剩下的體型和四隻要粗壯不少。
陳軍擡起槍口,仔細看着林子裏的動靜!
隻是他剛剛擡起槍口的這個動作,就讓黑狼全部躲在了樹後,那隻爲首的黑狼王更是向後蹿躍幾個閃身,已經消失在林子裏。
緊接着就是一道狼嚎在遠處響起,狼群随即跟着嚎叫,之後狼群就向林子深處退去。
陳軍駐足不前,眉頭緊皺,之前目光所及并沒有發現這麽多狼,但狼群的呼應聲,這隻突然出現的狼群聽上去不下百隻。
踩了踩腳下的雪地,陳軍尋思良久,并沒有繼續向前,而是将狼屍處理好,用繩子綁在一起。
之後又在周圍的血迹上撒上藥粉,這才拖拽着狼屍往家裏走。
七隻草原狼的屍體被陳軍放進地窖,他在倉房裏去除所有的夾子,走出院門,盡可能的将周遭布置好。
回到院子陳軍将大門關好,又開始在院子裏布置絆子,一枚枚銅鈴挂好後,陳軍這才回了屋子。
看着窗外被白雪覆蓋的林子,陳軍心裏清楚,現在不光是大雪封山,而且狼群也把整個大山封了起來,接下來的日子,獵物會很難打。
一旦再下兩次雪,獵物無法滿足狼群的吃食,那周邊的村屯就危險了。
之前陳軍踩了地面上的雪,很不适合出行,哪怕是騎馬,也會帶來很大的阻力,何況是更重的摩托車。
以眼下這個溫度最起碼還要三天才能出行。
此時陳軍不知道的是,那隻黑狼王已經去而折返,換了個方向隐在林子裏的一個高處,正看着陳軍家的院落。
它身後跟着三四隻同樣的黑狼,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動靜,緊緊守在黑狼王身旁。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林子裏突然起了一陣大風,頓時樹梢上的積雪被吹落,樹幹也随風飄擺。
雪粒子飛舞瞬間,黑狼王轉身向着林子裏跑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鈴~铛铛~!”
院子裏絆子上的銅鈴被風吹動響起時,陳軍正站在窗口,
“起風了!”
若是夜間持續這樣的狂風,銅鈴的警示作用将大打折扣。
陳軍看了看遠處的林子,雪粒子夾在風裏飛舞,想了想,陳軍走出房門,直奔倉房。
不一會,他就抱着一個小的空水缸走了出來,之後把水缸放在院子當中,陳軍往裏架起一根根柴火。
陳軍沒有停下,回到屋内又把過年才會用的紅燈籠取了出來,将煤油放好,挂在了燈杆子上。
水缸和燈籠,都是晚上提供照明的必要手段,從狼群出現開始,陳軍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特别是預警的絆子一旦失效,讓狼進了院子就會變得很麻煩。
布置好一切陳軍進屋做飯,吃過飯後就和衣而卧,白天要補足精神,等待夜晚的降臨。
此時黑狼王已經帶着狼群回到了山谷中,山谷坡上一棵松樹下,正躺着一具灰白色的狼屍。
那隻狼屍已經被飄雪掩蓋住了大半的身軀,那布滿疤痕的狼臉下,殷宏的鮮血已經凍成冰。
黑狼王找到一處暖和的地方爬了下來,血紅色的狼眸子,掃過狼屍,還有谷底趴伏休息的狼群後,又擡起狼頭看向了山谷外的林子。
狼眸看的那個方向明顯就是陳軍家所在的方向。
省城森林公安駐地,李國鋒表情嚴肅的放下電話。
河西鎮公安的彙報很及時,下屬的村子已經确定損失。
人員兩死一傷,生産隊的豬圈被狼群襲擊,六頭原本過年出欄的肥豬全進了狼口。
李國鋒點上一根煙,語氣沉重的說道,
“通知下去,讓各小組小心,河西鎮那邊反饋彙報,這狼群不下百隻!”
“是!”
一名森林公安應聲走出房間。
“局長,方向呢?狼群去了哪裏?”
辦公室裏響起葛大海的聲音,非常時期李國鋒并沒有讓葛大海帶隊,而是留在身邊有事可以商量。
李國鋒搖頭,
“狼群是晚上襲擊的,村子的人已經慌了神,沒人看清!咱們的人也不敢太進入林子,這是村子周邊全是狼的腳印!”
葛大海聞言也陷入了沉思,有用的消息就是狼群的數量,如果是真的,确實不能貿然進山。
隻能靠下一個村子的消息了!
可一想到,這麽被動地發現預警,村子難免還會遭受狼群襲擊,葛大海的眉毛就緊緊皺起,良久不再說話。
“這樣不是辦法啊!部隊那邊?”
李國鋒同樣心情煩亂,聽到個大海的話直接對着他擺手,
“部隊有更重要的任務!”
葛大海點頭,他也不是傻子,現在那邊猴子鬧得歡,背後全是SL支持,現在一線部隊也是戰備狀态盯着邊境。而且邊境的駐軍依然有增加的趨勢。
可以說兩國的關系變依舊十分緊張,這與某大國的國際政治主張有直接的關系。
不但有軍事上的重兵對峙,也有政治上的意識形态對立和經濟上的全面脫鈎。
葛大海晃晃腦袋,将這些自己不該多想的事情抛出腦外,看向李國鋒慢慢開口,
“局長,我想下去走走!不然這心裏不踏實!”
李國鋒掐滅煙頭,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而是起身來到了地圖前,再次點燃一根香煙,定定的看着。
“你打算去哪?”
葛大海沒有遲疑,
“河西鎮,我打算帶人進林子!”
李國鋒猛地回頭盯着他,
“胡鬧!”
葛大海梗着脖子,看着李國鋒,
“局長我這不是胡鬧,咱們的計劃在那,而且已經上報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消息的收集,到現在什麽消息都沒有,太被動了!時間久了不但鄉親們的情緒,就連咱們自己同志的情緒都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