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海抱着手臂靠在座位上,車窗外的雪又下大了!
卡車還好點,車速慢但重量沉抓地穩,離開平頂鎮後,葛大海帶隊的卡車就走到了前面。
葛大海腦子裏倒是沒有别的,一直盯着車窗外的林子看,他心裏其實已經有猜測,郭大鵬他們怕是沒了生還的希望。
今天是出事的第二天,就算林子裏下着大雪,腳程再慢也應該下山了,哪怕上山估計也能走的很遠。
自打葛大海跟李國鋒登上直升飛機撤離後,他就變得沉默,工作照做,可話卻是越來越少。
李國鋒出來後似乎變得更忙,隻是不在森林公安駐地忙,而是頻頻外出,至于忙啥葛大海也不會去問,也輪不到他去問。
森林公安隊伍的情緒變得很怪異,雖然所有人都安全撤離,可精氣神都沒了,似乎被人抽出了骨頭一樣,軟趴趴的!
有時候葛大海一閉眼就能想起,當初他們登機撤離時,陳軍、“老穩當”他們的笑臉,隻覺得那笑臉異常的刺眼。
葛大海收回看向林子的目光,看向車燈照亮的前路,口裏發出一聲輕歎,原以爲富國村會相安無事,也算是森嶺公安應對這次狼災的一塊遮羞布。
哪曾想狼災還沒過去,之前沒抓住的那個逃犯獨眼龍再次出現,同樣是出現在富國村,說不上郭大鵬貪功冒進,但關鍵信息未通報,這事已經坐實了!
都是明白人,特别還是溫玉成所在的平頂鎮轄區,以他對溫玉成的了解,默默的搖頭,換做是自己會怎麽做?
“呵!”
不覺間葛大海輕笑出聲。
身旁的一名森林公安不動聲色的看了看葛大海,又迅速低頭。
此時溫玉成已經起身,打開手電看了看手表,然後點燃火把,
“差不多了,我們回吧!”
夏明沒說話,隻是活動着已經變得僵硬的身體,雖然下雪天并沒有那麽寒冷,可一坐就是将近三個小時,還不能生火一也是夠受的了。
還不等四人走進富國村,平頂鎮方向的大路上遠遠的就射來幾道燈光,随之而來的是隐隐約約的發動機轟鳴聲。
“他媽的!”
這是夏明的罵聲,走在最前面的溫玉成沒有回頭,隻是嘴角已經上揚,露出了笑容。
很快兩輛汽車就在村口追上了,溫玉成他們,溫玉成也是面露疲态一臉訝異的握上了郭明遠的右手。
兵團戰士邱班長,用腳隐晦的踢了踢一旁的戰士,
“學着點吧!明年你不就要轉業了麽,仔細看着!”
卡車的動靜讓富國村再次熱鬧起來,鄉親們都是在各家的院子裏遠遠的看了看進村的汽車便回到了屋裏,關上門熱絡的聊了起來。
話題無外乎狼群、李大山他娘的死、還有進山未歸的森林公安。
“咣當!“
“萍萍,村子裏來了兩輛車,一輛吉普還有一輛卡車!”
林月如也在聽到動靜後第一時間來到院子裏,此時已經風風火火的回到屋裏。
任萍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心裏暗道,
“真來了!”
她臉色難看的看向林月如,
“怎麽還沒有效果?!”
林月如愣了一下,然後放低聲音,
“大小姐,藥效都是有時間的,何況這可是遭禁自己的身體,哪能下重藥啊!”
“可是!”
任萍隻說了一半,就被林月如打斷,
“放心我心裏有數,把熱水袋塞進懷裏,忍着點熱,一會就有效果了!”
說着林月如起身,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個暗紅色的膠皮熱水袋,走到櫃子前開始灌熱水。
“給,塞進去吧,我出去熬藥!你裹嚴實點,不行就拍拍自己的臉,一會就會見汗!”
“好~!”
任萍聞言照做,忍着小腹熱水袋的燙,果然鬓角開始微微出汗。
沒過多久,李大山家的院門便被敲響,正是郭明遠和李國鋒等人,他們沒有在村部停留,一下車跟村長全叔寒暄幾句後就匆匆而來。
林月如引着幾人推開屋門,一瞬間撲鼻而來的就是濃烈的中藥味,竈台上正熬着藥。
進裏屋之前,林月如站在外屋地對着郭明遠和李國鋒幾人有些擔憂的說道,
“還好我聽到信就來了,任萍好像是吓到了,打中午開始我就看着不對,現在更嚴重!都有點神志不清了!”
郭明遠眉頭明顯皺起,李國鋒臉上也是變得嚴肅,一進屋果然看着任萍正裹着兩層棉被,躺在炕上,臉色通紅,額頭上的頭發也是被汗液打濕,貼在皮膚上。
林月如先是上前伸出右手,用手背碰了碰任萍的額頭,眉頭微皺之間,似乎也稍稍松了一口氣,随即小聲的呼喚着任萍,
“萍萍,萍萍,你醒醒,公安同志來看你了!”
好一會,任萍像是燒糊塗了,用力的想睜開眼睛,艱難的說了一句,
“要給孩子喂奶麽?”
“不用,孩子我喂了糊糊了,不用擔心,你這樣還喂什麽奶?是公安同志來看你了!”
任萍表現得更加虛弱,輕聲“哦”一聲,然後仿佛又陷入了昏睡。
郭明遠皺着眉頭,有心拿出香煙,看着任萍的狀态,又把煙放了回去,
“林知青,任萍同志的情況嚴重不嚴重,什麽時候能清醒?!”
林月如皺了皺眉頭,沉吟了一會這才開口,
“要是一般的感冒着涼,看看今天晚上要是發出汗來,明天就能好個大半,可她這不光是着涼感冒啊,我看着就是被吓到了,過了今晚再說吧!”
“好!那這樣,明天早上我再過來,如果情況沒好轉,用我們的車送任萍同志去鎮衛生院就醫!”
事已至此郭明遠也别無他法,人都燒成這樣了,什麽話都問不了。
來的快走的也快,很快林月如将衆人送走,關好院門,站在外屋地趴在房門上看了好一會這才推門進屋。
“好了,他們都走了!”
“呼~!”
任萍長出一口氣,睜開雙眼,感激的看着林月如,
“謝謝你月如?!”
“謝什麽謝,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麽,對了你爲什麽要裝病?”
任萍慢慢起身臉色凝重假裝猜測的小聲說道,
“那個獨眼龍認識我婆婆,我懷疑李大山是獨眼龍的兒子!”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