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終究是沒有勇氣再去細想他們之間的過往,更不敢探究沈清逸和孟瀾姜如今的關系。
但是如果現在沈清逸爲了孟瀾姜叫她讓位,她想自己會立馬消失在他們的眼前的。
畢竟這段婚姻本就不是屬于她的。
她給許則月回了消息:【沒事,早就已經無所謂了。】
話雖如此,但隻有葉離她自己清楚,心裏又是一番怎麽樣被撕扯的疼痛。
那些被強行壓下的情緒隻會不斷生長反噬,随着呼吸在肺腑間遊走。
她都這麽說,許則月也不想再談論這個讓她感到惡心的話題,識趣地沒再追問。
正好前些日子說幫葉離問的關于那條粉鑽項鏈的消息有了些眉目。
【那條粉鑽項鏈我找朋友問過了,她說具體的信息給不了,但是目前能知道的就是,訂這條項鏈的人姓沈,說是送給自己的妻子的生日禮物。】
指向都這麽明确了,這個人除了沈清逸還能有誰?
可許則月覺得這實在矛盾,沈清逸又何必這樣子呢,大大方方地送給葉離不好嗎?
而且她也是真佩服沈清逸,一邊可以裝成深情丈夫,一邊又能和别的女人牽扯不清,也不怕天打雷劈。
這倒是出乎了葉離的意料,她怔怔地坐了許久,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手機邊緣。
良久,她才緩緩起身,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了那個被閑置的禮盒。
手指輕輕撫過項鏈,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沈清逸,你到底對我是什麽樣的感情?
就像他們之間,永遠蒙着層看不清、看不透的迷霧。
*
在沈清逸和孟瀾姜回到A市的當天晚上,徐裕帶着徐姝禾也到了。
對于徐裕而言,他在A市早已沒了家,他定了酒店,将一切都安置妥當以後才去找了沈清逸。
孟瀾姜提議叫葉離來一起吃個飯,她許久沒見過葉離了,有些想念。
沈清逸沒答應,隻道:“沒有這個必要,明天你們會見到的。”
徐姝禾悄悄問徐裕:“爸爸,阿離是誰啊?”
徐裕勾了勾唇,看了沈清逸一眼,而後對她道:“阿離啊,是一個很漂亮的阿姨,我想,蘊蘊會喜歡她的。”
“那阿姨會喜歡我嗎?”小丫頭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擔憂。
徐裕輕笑:“當然,沒有人會不喜歡我們蘊蘊。”
小丫頭心滿意足,小腳在桌子底下晃呀晃,她現在很期待能見到漂亮阿姨。
第二天一早葉離就收到了沈清逸發來的消息:【下樓。】
她知道,這場晚宴是真的逃不過去了。
葉離随便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樓,不遠處的空地上停着一輛黑色的賓利,是沈清逸的車。
李在行從車上下來,替她拉開了車門:“太太,請。”
“謝謝。”葉離輕聲道謝,彎腰坐進了車裏。
另一側的男人正在翻看文件,自始至終沒往她這裏投來半分目光。
葉離隻略略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一時間,車廂裏陷入了沉默。
李在行和司機對視一眼,最終還是他開了口:“沈總,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聞言,沈清逸終于從文件上面收回了目光,看向葉離,将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她今天隻穿了件米色針織衫配牛仔褲,發絲随意地挽起,素淨得像是要去逛街而非參加上流社會的晚宴。
“你就準備這樣子去參加晚宴?”男人的語氣略帶笑意,卻不免嘲諷,“你好歹也是沈太太,别讓我太丢臉。”
沈清逸轉而對李在行道:“去給太太做個妝造。”
葉離迎上他的目光,平靜道:“去我工作室。”
沈清逸挑眉,明白她的意思,做妝造,她自己工作室就行。
是因爲相信她自己工作室的專業能力,還是不願接受他的安排?
對此,沈清逸也無從探究,隻是想到某種可能,眸色不由一暗。
他對葉離淡漠道:“随你。”
李在行立馬會意,将位置定在了葉離的工作室那裏。
車子緩緩開出葉離所在的小區,她偏頭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而沈清逸已經繼續審閱文件,仿佛身旁坐着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是那樣的冷漠疏離。
葉離走進工作室裏,小姑娘們瞧見她,還有些意外,“離姐,你不是說今天有事情不來了嗎?”
可話剛說完,她們就看到了跟在葉離身後緩緩走來的男人。
沈清逸一身純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剪裁得體,他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完美比例。
男人逆光而立,輪廓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陰影,額前幾縷碎發吹落,非但不顯淩亂,反而平添幾分慵懶的貴氣。
毋庸置疑,他的長相是極爲出衆的,無論在什麽地方總是吸引旁人視線的存在。
正在喝水的肖雨被嗆了一下,劇烈的咳嗽聲終于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葉離瞧見她們的反應,尴尬中又帶着些許無奈。
隻好對婵婵道:“我晚點要去參加一個晚宴,你幫我化個妝再做個簡單的造型吧。”
婵婵一時有些茫然,下意識點了點頭,點完才反應過來葉離和她都說了些什麽。
她立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放心,離姐,交給我!”
喬喬跟在葉離身邊往獨立的化妝間裏走,忍不住問道:“離姐,怎麽回事?沈總怎麽來了,你晚點要和他一起去參加晚宴?”
“嗯。”葉離點點頭,隻是她的心跳得有點快,總感覺不安,“沒有辦法的事情。”
如果不是沈清逸那趙钰婷的事情威脅她,她不會同意參加什麽晚宴的。
自從葉家出事,見識過人性的醜陋,人心的險惡以後,對于這種打着這種幌子的名利場她就再提不起來半分的興趣。
沈清逸坐在休息室裏,幾個小姑娘忍不住透過玻璃門看他。
“沈總長的是真帥啊,有錢也是真有錢。”
“但是是渣男。”肖雨一語戳破他美好的假象。
沈清逸和孟瀾姜昨天的那條新聞她們都是看到了的,也都心照不宣沒在葉離面前提起這事。
畢竟是她老公和别的女人的花邊新聞,不管是真是假,她們想,葉離心裏一定都不好受。
“唉,果然這天地下就沒有好男人。”
她們這邊正說着呢,李在行帶着好幾個人,推着一排排衣服就走了過來。
“麻煩讓一下,各位美女。”
整排高定禮服在燈光下泛着奢華的珠光,她們怎麽覺着每一件都好像在時尚雜志上看到過似的。
姑娘們眼睛都看直了,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這些禮服上随便一顆裝飾的碎鑽,恐怕都抵得上她們半年的工資。
不敢想要是一不小心碰壞了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