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航展内部,熱浪夾雜着引擎轟鳴與人群喧嚣,一如這片土地對未來戰争形态的躁動與猜測。
人群中,一位穿着便裝卻步履筆直的男子低調穿梭。他面龐堅毅,短寸發型隐約露出軍綠色的修剪痕迹,眉宇間帶着一股沙場曆練後的淩厲。
他是戚淩雲,陸軍中部戰區某合成機步旅步兵營營長,此刻正利用休假時間,獨自一人來到航展,打着“技術參觀”的名義,卻肩負着一份沉重的任務——爲即将組建的“全大夏最強藍軍旅”尋找革新思路。
從編制到戰法,從偵察到突襲,這支部隊将成爲紅軍的試金石與磨刀石,必須跳脫傳統套路,必須擁抱未來三十年的戰争邏輯。
而現在,他正爲一個關鍵問題發愁——武器革新。高端設備不是沒有,但真正适合實戰、能小規模部署的,鳳毛麟角。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一陣輕微的引擎嗡鳴掠過耳邊。他循聲望去,看到不遠處人群圍成了一個小圈,一架銀灰色的四軸無人機正靈活穿梭在空中,時而騰升,時而翻轉,時而原地懸停,一位年輕人正操控着它做各種複雜機動,動作流暢,機體反應極快。
戚淩雲眼中一亮,腦海裏瞬間蹦出幾個畫面——
第一幕:
前沿陣地上,一台袖珍無人機貼地穿行,悄無聲息地靠近敵方輕型坦克,腹部磁吸式挂載裝置“啪”地一聲貼上裝甲,下一秒——爆炸與火光席卷。
第二幕:
夜色下,敵軍正在灌木堆中掩藏待命,而一架帶有紅外掃描功能的小型無人機從天而降,在确定熱源後,機體下方投放特制反步兵集束雷,爆裂聲起,防線瞬間被撕裂。
第三幕:
遠程炮兵陣地隐蔽在十公裏開外,己方部隊難以準确定位射擊源。一架具備圖傳能力的偵察無人機升空,在火力盲區上空靜靜懸停,激光标定下,遠程火炮随即精準開火,斬草除根。
這些畫面接連浮現,讓他血液倒流般地興奮起來。
他直接穿過人群,走向那位操控無人機的年輕人,聲音不大卻堅定有力:“請問,你這個無人機,性能怎麽樣?”
伍思辰聞聲回頭,看到這位陌生男人站得筆直、眼神炯炯,便微笑着答道:“性能?目前這款是我們廠的第一代四軸無人機。續航時間大約一小時,最大飛行距離二十公裏,最大飛行高度六千米。圖像傳輸穩定,實時畫面可接入标準作戰指揮終端,載重一公斤。如果接受一定續航壓縮,載重可提升至兩公斤以上。”
話音剛落,戚淩雲眸光一震。
他身經百戰,對裝備性能早已心中有尺,一聽這幾個參數,便知——這絕不是普通消費級“玩具”。
特别是“6000米飛行高度”“圖像傳輸”與“1公斤挂載能力”,這些數據足以說明,這架無人機已具備基礎戰術應用價值!
他目光炙熱,擡頭望着仍在空中靈活飛行的無人機,咬了咬牙,問道:
“它,能适配軍用加密通信模塊嗎?”
伍思辰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隻要協議對得上,飛控系統支持模塊化接入。你們有标準接口文檔的話,我可以嘗試适配。”
“價格呢?”
戚淩雲目光灼灼,聲音裏透着一股試探性。能飛這麽穩,還能圖傳,還能挂載,哪怕是一款民用模型,這技術密度也絕非等閑。
伍思辰看對方穿着低調但氣場外洩,隐約猜到不是普通買家,便語氣含蓄地說道:“大概……一萬塊?”
戚淩雲眉毛一挑,随即脫口而出:“這麽便宜?”
他是真的吃了一驚。一個能飛到六千米、飛行半徑二十公裏、圖像實時回傳、還能挂載投放的無人機,隻要一萬塊?不是軍工系統清庫存就是技術突破了天際。
他腦海迅速計算起來——一輛99A主戰坦克成本少說也得幾千萬元,平時他見慣了各式高價軍備,根本沒法和這玩意兒類比。但問題是,無人機不是比坦克強,而是能幹坦克幹不了的活。
更關鍵的是——一輛坦克隻能打一處目标,而一群無人機可以同時點殺多個目标,機動靈活、投入低、訓練成本近乎爲零,這種東西,打的根本不是硬仗,是“性價比戰”。
他們一個營的裝備更新預算,大約一年一兩千萬,如果真能把這種無人機标準化成一個營的基礎戰術裝備,那不說人均一台,連帶偵查、投彈、對抗電磁幹擾,整個營的打擊方式都要重新改寫。
“我是爲國防采購的。”戚淩雲直言不諱,眼神裏多了些鄭重,“打算先買一批帶回去調研、試訓,以後如果順利……或許能有更大的訂單。你這裏——要不給個國防價?”
他話雖不重,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伍思辰愣了一瞬。他确實看出來這人不簡單,但沒想到,對方居然代表的是“國家訂單”。
他沉吟了下。雖然剛剛還用兩萬美元賣給了中東石油佬,但那是生意,這可是自家子弟兵。
伍思辰斟酌着說:“五千。不能再低了,石油佬都花兩萬呢,還是美元。”
“你這利潤也太懸殊了……”戚淩雲輕笑了一聲,搖搖頭,但也沒再砍價,反倒多了幾分敬重。
“有樣機嗎?”他說着,伸手摸出一張軍綠色封面的名片,“你先給我幾架,帶回去給技術員分析。後續的事,我來跟進。”
伍思辰點點頭,彎腰從一旁打開一隻銀灰色硬質拉杆箱,裏面正好整齊碼放着五架裝配完成的無人機樣機。他拿出一架遞給對方:“全新出廠狀态,這箱給你做樣品。”
戚淩雲低頭檢查了下,機殼材質、接縫處理、螺旋槳動力組件、飛控艙模塊化結構,雖說不如軍工系統那麽精密,但足夠清爽耐用,關鍵是——輕便,好維護。
“很好。”戚淩雲語氣堅定,說着便從褲兜裏掏出手機,幹脆利落,“收款碼給我,我先預付一百架的定金,按10%算。後續樣機測評沒問題,再走尾款和正式流程。”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來參展的軍人,而是一個做決策的軍中指揮官。眼前這個青年,手上的産品、背後的工廠、未來的量産能力,他全看在眼裏,也賭在這一步上。
按理來說,這類軍備采購必須層層審批、走招标流程,哪怕是非标設備,也要走測試、認證、驗收、列裝幾個階段。但戚淩雲心裏清楚,眼下這款四軸無人機,實戰價值已擺在眼前,真正被高層關注前,他必須搶先一步抓住窗口。
若是晚一步,被别的單位捷足先登,不僅戰術紅利沒了,連他這個推進人也會落入“被動執行”的角色。
所以,他決定,先下手爲強。
伍思辰毫不猶豫,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屏幕遞過去,語氣裏透着一股子年輕卻笃定的信任感:“沒問題,子弟兵的信譽,我當然信。”
滴——
付款提示音在兩人之間響起。
戚淩雲掃完碼,确認轉賬完成,收起手機。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伸出右手,目光炯炯,鄭重地伸向伍思辰。
兩人在展館的嘈雜與燈光之下,緊緊握手。
沒有繁文缛節,沒有官話套詞,隻是一種單純、直接、樸素的信任交換。
伍思辰感覺那隻手帶着一股沉沉的力量,不隻是作爲買家的分量,而是那股穿越火線、駐守邊疆的鋼鐵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