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停頓,如同暴風雨前詭異的甯靜。書房裏能清晰地聽到兩個女孩的呼吸聲。緊接着,風暴便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席卷而來!
Ling最初的隐隐作痛尚未完全消散,便被一種更洶湧、更折磨人的感受所取代。
Orm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和憐惜,帶着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再次發起攻勢。
吱!吱!吱!書桌的聲響像是這場風暴的伴奏,跟着律動打着鼓點。
此時的Ling已經支離破碎,最終化作一連串破碎的、帶着哭腔的嗚咽。
Ling指甲在Orm溫暖的背脊上抓撓,留下一道一道清晰的紅痕,分不清是推拒還是邀約。
意識在陌生的、席卷一切的洪流中徹底迷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隻能緊緊攀附着眼前這唯一的、帶給她風暴也帶給她依托的小孩,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強勢。
酒精使Orm感受不到手臂的酸痛,她就這樣持續了很久。
汗水浸透了兩人的身體,在昂貴的木料和淩亂的文件上洇開深色的痕迹。
空氣裏彌漫着汗水蒸騰的鹹腥、欲望的濃烈氣息,以及一種靈魂激烈碰撞後散發出的、近乎硝煙的味道。
窗外的燈火在Ling失焦的瞳孔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如同墜落的星河。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Orm死死地将Ling箍在懷裏,滾燙的唇用力地、近乎啃咬地烙印在她汗濕的肩胛骨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帶着血痕的齒印。
風暴,終于停歇。
書房裏隻剩下兩人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死寂的空氣中沉重地交織。
汗水從Orm緊繃的下颌滴落,砸在Ling布滿紅痕的肩頭,濺開微小的水花。
Ling無力地癱軟在冰冷的桌面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酸痛的肌肉。
意識如同散落的拼圖,在黑暗中艱難地聚攏。
肩胛骨上傳來的、被咬破的刺痛感尖銳地提醒着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Orm的頭依舊埋在她的頸窩裏,滾燙的呼吸漸漸平複,身體卻微微顫抖起來。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松懈下來。一陣細微的、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啜泣聲,極其艱難地從她緊貼着她肌膚的唇間溢了出來。
那聲音極其微弱,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脆弱,像初生幼獸無助的哀鳴。
Ling的身體僵住了。所有的酸痛、所有的混亂,在這一聲微不可聞的啜泣面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Ling心底某個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擊中。她艱難地動了動幾乎麻木的手臂,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輕輕地、試探性地環住了Orm汗濕的、依舊微微顫抖的脊背。
無聲的擁抱,取代了所有語言。
窗外的天空,墨色正被一絲極其頑固的灰白緩慢蠶食。黎明前最冷的空氣,如同無聲的幽靈,悄然滲入别墅頂層書房未曾關嚴的窗縫。
昂貴的地毯上,一片狼藉如同戰後廢墟。散落的文件、傾倒的威士忌酒瓶、崩飛的襯衫紐扣、還有那件被蹂躏得不成樣子,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着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戰争。
在這片廢墟的中心,Ling蜷在厚實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她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Orm那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晨袍,衣襟散亂,露出小片布滿暧昧紅痕的鎖骨和肩頭。濃密的黑發鋪散在深色的地毯上,如同潑灑的墨。她背靠着巨大的紅木書桌桌腳,側着臉,目光落在幾步之外沉睡的小孩身上。
Orm睡得很沉。她側躺在另一塊相對幹淨的地毯上,身上隻随意搭着Ling那件午夜藍的羊絨大衣。晨光熹微,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吝啬地勾勒出Orm沉睡的側影。緊蹙的眉頭終于松開,那幾乎刻印在她眉宇間的沉重枷鎖似乎暫時隐去。平日裏緊繃如刀削的下颌線條,在睡夢中顯出一種奇異的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高挺的鼻梁随着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隻有那緊抿的唇線,依舊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屬于Sethachon繼承人的冷硬輪廓。
此時的Orm好像做回了原來無憂無慮的孩子。Ling靜靜地看着,心底最深處某個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塊。褪去了所有身份、責任和防禦,此刻沉睡的她,脆弱得讓人心尖發疼。她的目光掠過她肩背上那幾道自己留下的、清晰的抓痕,掠過她唇邊一處細微的、已經結痂的破口,那是她情急之下的“節作”,最終落在她搭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手上。那隻手,在睡夢中依舊無意識地微微蜷曲着,仿佛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