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腦子一個激靈,突然明白了徐傑恒的真實意圖,楚冬想從自己這裏獲知徐傑恒更多的東西,而徐傑恒對楚冬也有同樣的意思。他今天把這層紙捅破,一方面有分化自己和楚冬關系的用意,另一方面是要讓自己今後做事方向更明确,站隊更堅決。
陳遠覺得徐傑恒在堂而皇之利用自己。
陳遠心裏隐隐悲哀,在官場,小人物的命運就是如此,永遠是大人物手裏的棋子,這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自從對楚冬和李蓮的關系産生懷疑後,陳遠感覺自己不知不覺在疏遠楚冬,但此刻徐傑恒這番話,雖然讓他心裏有些别扭,卻又似乎沒了退路。
徐傑恒這層紙捅破的真是時候。
“徐部長,我懂了。”陳遠默然道。
徐傑恒笑了,親熱地拍拍陳遠肩膀:“小陳,從你對長青兄的情義我就看得出,從長青兄對你的評價我就知道,你跟着我,是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謝謝徐部長的高看,我努力不讓你失望。”陳遠此時心情有些亂,心不在焉道。
“不是努力,是必須。”徐傑恒加重了口氣。
“好,必須。”陳遠點點頭,暗暗歎了口氣,感覺此時自己像一個雙面間諜。
“走,回去吃早飯。”徐傑恒興緻勃勃道。
陳遠心神不定地和徐傑恒往回走。
走到賓館門前,張麗和姜秀秀正出來,看到徐傑恒,停住打招呼。
“你們來北京公幹?”徐傑恒道。
張麗點點頭。
徐傑恒接着看着姜秀秀:“小姜,你不是在松北紀委上班嗎,怎麽跟着張主任了?”
張麗一愣,徐傑恒竟然認識姜秀秀。
姜秀秀一怔,自己是徐傑恒親自打電話給連書記借調到市紀委的,這會怎麽又這樣問?
陳遠沖姜秀秀一擠眼,又看看張麗,姜秀秀馬上明白過來,心裏暗笑,恭敬道:“徐部長,我剛從松北借調到市紀委,現在在三室跟着張主任做事。”
“嗯,不錯,張主任是市紀委的骨幹,跟着張主任好好幹,一定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張麗聽徐傑恒誇自己,有些開心,忙謙虛道:“徐部長過獎了,我和小姜互相學習,小姜借調來之後,很敬業很能幹呢。”
徐傑恒點點頭:“是啊,我對小姜印象一直是不錯的,小陳那次受傷在松北住院,多虧了小姜照顧。”
一聽這話,張麗又是一愣,不由看看姜秀秀,又看看陳遠,怪不得徐傑恒認識姜秀秀,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原來陳遠和姜秀秀早就熟悉啊。
陳遠一咧嘴,這事既然徐傑恒說了,那就不保密了。
“是啊,我那次在松北住院期間,得到了姜秀秀同志無微不至的照顧,心裏一直是萬分感激的。”
姜秀秀忙道:“陳主任不必客氣,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張麗看着陳遠眨眨眼,這家夥突然說話好客氣,還姜秀秀同志,還萬分感激,不知那無微不至的照顧到了什麽程度。
看張麗盯着自己,陳遠沖她擠眉弄眼一呲牙。
張麗心裏哼了一聲,嬉皮笑臉,不着調。
張麗和姜秀秀接着上車,車子剛離開賓館,一輛京牌白色轎車也跟着走了。
看着那輛京牌轎車,陳遠眨眨眼,一種下意識的直覺讓他記住了車号。
然後徐傑恒和陳遠去餐廳吃早飯,王欣然和柳一萍早就在那等着了。
陳遠幾口吃完早飯,接着出來,坐在賓館大廳的沙發上,摸出手機給姜秀秀發信息:“秀秀,你們到哪了?”
“剛上東三環。”
“你往後看一下,你們車後是不是有一輛京牌白色轎車,車号是……”
片刻姜秀秀回複:“有,正是你說的車号。”
陳遠心猛地一沉:“你們被跟蹤了。”
“啊!什麽人跟蹤我們?我得馬上告訴張主任。”
“先不要告訴她,你注意觀察後面那輛車,随時和我保持聯系。”
“哦,陳哥,不會出什麽事吧?”
“這是在北京,大白天的,應該不會有事。”
“爲什麽不告訴張主任?”
“我怕她吓得尿褲子。”陳遠說完忍不住笑了。
“噗——”
一會徐傑恒和王欣然、柳一萍吃完出來了,按照計劃,今天上午他們要去另一家國家級報紙送稿子,這家報紙是國務院辦的直屬黨報,雖然級别不低,但重要性略低于昨天的報紙。
昨天是送稿送卡請客三結合,今天是隻送稿送卡,不請客,一上午搞完。搞完後中午在外吃飯,下午接着分頭行動,王欣然和柳一萍去中國旅遊報送稿,徐傑恒去國家電視台新聞中心拜訪一個熟人,爲下一步上新聞聯播鋪路。
陳遠繼續留在賓館做後援,随時等候通知。
他們走後,陳遠繼續和姜秀秀保持着聯系。
“陳哥,我們到北六環了,那輛車還跟在後面。”
“好,繼續觀察。”
“陳哥,我們現在下了六環去了順沙路,路上車不多,張主任似乎發現了那輛車。”
“哦,然後呢?”
“張主任讓司機靠路邊停下,然後她下了車。”
“下車幹嘛?”
“站在路邊若無其事活動身體。”
“然後呢?”
“然後那輛白色京牌轎車沒有停,徑自開過去走了。”
“白色轎車裏坐着幾個人?”
“車玻璃顔色很深,看不到,那車已經走遠,張主任又上了車,我們繼續走了。”
陳遠知道張麗有豐富的辦案經驗,她一旦發現有尾巴,必定會提高警惕。
隻是不知這京牌白色轎車裏坐的是什麽人,爲什麽要跟蹤張麗。
不出意外,應該和張麗來北京辦的案子有關。
想到這裏,陳遠問:“秀秀,你和我說實話,你們這次來北京,是不是和馬自營的案子有關?”
半天姜秀秀回複:“嗯。”
陳遠明白了,這白色轎車裏的人,即使不是江州來的,也應該是江州安排的。
是什麽人敢指使人跟蹤紀委的人?馬自營的案子到底牽扯到了什麽人的利益,讓什麽人惶恐不安呢?
陳遠不由想到了唐俊文,按馬自營和他的關系推理,似乎應該是。
但馬自營會不會還和其他人有密切經濟往來?會不會是其他人搞的呢?
想到張麗連續遭到的利誘恐吓,陳遠陷入了沉思。
馬自營的案子本來是很簡單的,就是松北文旅創業園和康德旺的事,但張麗不知抓住了什麽線索,非要窮追不舍,似乎讓這案子變得複雜了,同時也增加了張麗的不安全因素。
對張麗的安全與否,陳遠覺得和自己關系不大,但姜秀秀和張麗一起呢,她可是和自己發生了那種關系的女人,自己有責任有義務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