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王慶成在市紀律部門三室擔任副主任,那時三室的主任是張麗,也就是說,王慶成曾經是張麗的副手。
三室主任是副處,副主任是正科。後來張麗提拔到三江縣擔任縣長,王慶成依靠趙曉蘭的關系,提拔爲三室主任,邁上了副處的坎兒。
王慶成一直緊抱趙曉蘭的大腿,其後他的一步步提拔晉升都和趙曉蘭分不開,當然,趙曉蘭靠的是駱飛,這其中又有着不爲人知的利益關系。
此刻王慶成打量着陳遠一眼,冷哼一聲,“陳縣長,等你可真不容易。”
“今天正好下鄉去了,回來的路上耽擱了點時間。”陳遠解釋了一下,從王慶成說話的口氣裏,陳遠已然感受到今天這場談話怕是來者不善。
“行吧,那咱們也不廢話了,直接談正事。”王慶成淡然道。
陳遠聞言坐下,反問道,“不知道王檢專程跑一趟,要談什麽事。”
“陳縣長,在我們談話前,你先看一個短視頻。”王慶成瞥了陳遠一眼,将自己桌前的筆記本電腦調整了下方向,面向陳遠。
陳遠起先有些奇怪,等他看清楚短視頻上的内容時,先是一驚,眼睛瞪得老大,随即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王慶成将陳遠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裏,問道,“陳縣長,請問你對這短視頻裏的内容有什麽要說的?”
“王檢,你覺得我有啥好說的?你們那麽多專業辦案人員,難道看不出這短視頻被人剪輯過了嗎?還有,這視頻裏的聲音都被故意處理掉了,這麽一個經不起推敲的短視頻,你要我說什麽?”陳遠面無表情道。
“陳縣長,現在是我們在問你話,請你配合點。”王慶成提高嗓門,厲聲道。
“王檢要我怎麽配合?這明顯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要栽贓嫁禍,王檢你好歹也是專業人士,以前在市紀律部門幹過那麽長時間,難道連一點辦案常識都沒有?”陳遠冷聲道。
“陳縣長,你這是什麽态度?”王慶成氣地拍桌子。
陳遠撇撇嘴沒說什麽,王慶成來找他談話,說明是代表市裏來的,陳遠也不好過分跟對方擡杠,真正讓陳遠惱火的是,自己昨晚竟然疏忽着了姜輝老婆的道了,沒想到對方找他竟然是設了一個局。
陳遠這會真正生氣的是氣自己,虧他也在體制裏摸爬滾打幾年了,經曆的陣仗也不少了,沒想到竟然在這種事上陰溝裏翻船。
其實這事也怪不得陳遠,老話說的好,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陳遠又哪能想到看似普通的一場見面,會是别人做局準備陷害他,他還以爲姜輝老婆真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跟他反映,對一個女人,陳遠着實是大意了。
王慶成見陳遠不吭聲,嚴肅道,“陳縣長,我們是代表市裏來調查和找你談話的,你最好配合點,你如果繼續這個态度,我會如實向市裏主要領導反映。”
聽王慶成這麽說,陳遠神色一動,盯着王慶成看了片刻,突然道,“是駱書記讓你來的吧?”
王慶成沒想到陳遠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看到王慶成的反應,陳遠心裏瞬間有了答案,果然,是駱飛指示王慶成來查這事的,這看着明顯不着調的視頻,駱飛顯然也想拿來做文章,對方一向看他不爽,這次有這樣的機會,駱飛一定不會放過。
陳遠心裏正想着,王慶成這時說了一句,“這不僅是駱書記的指示,同樣也是徐副書記的指示,對這個短視頻,駱書記和徐副書記都批示要嚴查。”
徐副書記?陳遠臉色一變,“是徐傑恒書記?”
“要不然市裏還能有哪個徐副書記?”王慶成輕哼一聲。
聽到王慶成肯定的回答,陳遠臉色愈發難看,他就不信徐傑恒看不出這個短視頻有很大的問題,對方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徐傑恒現在已經和駱飛沆瀣一氣,要一起針對他了嗎?
陳遠一瞬間想了許多,臉色格外的複雜,之前他就算是覺得自己和徐傑恒漸行漸遠,也從來沒想過徐傑恒會同駱飛勾結在一起算計他,現在徐傑恒竟然會這麽做!
陳遠心理上一時難以接受,他不怕駱飛針對他,但徐傑恒也這麽做,讓陳遠心裏失望傷感至極,之前是徐傑恒在他落難時拉了他一把,并且提攜了他,也正因爲如此,他内心深處始終記着徐傑恒的一份恩情,哪怕他和徐傑恒漸行漸遠,也從來沒在背後編排過徐傑恒的任何不是。
但現在,徐傑恒的做法着實讓陳遠感到悲涼和寒心,同時,陳遠也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徐傑恒變得太徹底了,他不僅在王欣然的事情上表現出了偏執和無恥的一面,同樣,在爲官處事上,也已然沒有了原則。
陳遠沉默着,王慶成有些不耐煩道,“陳縣長,問你話呢,請你回答。”
“哦……”陳遠一副剛回過神來的樣子看着王慶成,“王檢,你要我回答什麽?”
“回答什麽?”王慶成氣得一笑,“就這視頻裏的情況,陳縣長難道不用解釋一下嗎?”
“我說了,這一看就是栽贓陷害,我就不信王檢看不出來。”陳遠說道。
“我們辦案是講證據的,不是用眼睛看的。”王慶成哼了一聲,盯着陳遠道,“陳縣長,我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相信你的時間也很寶貴,大家不要在這浪費時間。”
“嗯?”陳遠皺皺眉頭,“怎麽,你們這是在審訊我?”
“這不是審訊,我們隻是在找你問話,了解情況。”王慶成撇撇嘴,“這要是審訊,你以爲你現在能好好的坐在這?”
“哦……”陳遠冷笑一下,“我還以爲王檢把我當犯人了呢。”
“陳遠,你别在這耍嘴皮子。”王慶成瞪眼道。
陳遠轉過頭沒再理會王慶成,他之所以對王慶成有這麽大的抵觸,是因爲他認爲王慶成是帶着駱飛的指示來找他的麻煩,甚至對方在問話前就已經帶着有罪推定的想法,所以今天這場談話不論是什麽結果,顯然都是對他不利的。
而此刻,王慶成對于陳遠的态度同樣是一臉惱火,他現在是市檢一把手,陳遠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在王慶成看來,這是對他權威的挑釁。
“陳縣長,我最後一次正告你,我們是代表市裏同你談話,你要是不好好配合,後果自負。”王慶成闆着臉道。
陳遠眼裏閃過一絲不屑,他還真就不怕對方的威脅,駱飛早就看他不爽了,難不成他現在好好配合一下,王慶成回去跟駱飛彙報後,駱飛就不會拿這事做文章了?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陳遠轉念又想,自己犯不着跟王慶成較勁,對方也巴不得給他扣個大屎盆子,關于視頻的情況,他有必要說明一下,對方信不信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如此想着,陳遠便道,“王檢,既然你要我回答,那我就說一下關于這視頻的情況,這是發生在昨晚的事情,同時,這視頻故意隻截取了其中一小段畫面,并且故意将聲音去掉了……”
陳遠說着将昨天下午姜輝老婆請求和他見面的事說了出來,提到這個,自然又免不了要将有關姜輝的案子的來龍去脈說一遍。
陳遠耐着性子娓娓道來,聽完陳遠的解釋,王慶成目光一閃,質問道,“陳縣長,照你所說,你既然明知道這個王桂是姜輝的老婆,而姜輝又是犯罪嫌疑人,爲何還要去見一個罪犯的老婆?”
“王檢,我剛剛話裏不是說的很明白了嗎,這個王桂說找我有重要情況要反映,我以爲她真有什麽重要的事,這才過去跟他見面,誰知道這會是個陷阱。”陳遠沒好氣道。
“你說這是個陷阱,人家故意栽贓陷害你是吧?那請問你怎麽證明自己的清白?”王慶成再次問道。
陳遠聞言差點沒氣炸,你王慶成特麽的就是故意找事,這視頻有沒有問題,他就不信王慶成看不出來。
“王檢,我要說明的情況,剛剛已經都說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陳遠沒收錢,也問心無愧,如果你們也想往我身上潑髒水,那我解釋再多也沒用。”陳遠冷聲道。
“陳縣長,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們是在找你了解情況,什麽叫往你身上潑髒水?”王慶成睜大眼睛,嘴上如此說,王慶成心裏實則也有些心虛,因爲他知道駱飛想幹什麽。
“王檢,既然你們不是想往我身上潑髒水,那你們不是應該去調查這個王桂嗎,怎麽反倒逮住我一個勁訊問了?大家都是同志,在你們眼裏,就這麽不信任自己的同志?”陳遠反問了一句。
王慶成一下有些語塞,旋即道,“這個不勞陳縣長操心,我們隻是先來找你了解情況,回頭也會去查這個王桂,正是因爲大家都是同志,我們本着負責任的态度,才會先來找你問清楚,是你一開始就抱着抵觸的态度,拒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