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秀想了一下,反問徐傑恒道,“徐書記,許婵到底是您要帶走,還是市檢的人要帶走?”
徐傑恒怔了一下,靠,他剛剛聽到陳遠的名字被氣糊塗了,明顯出現了口誤,這會姜秀秀這麽一問,徐傑恒還真有點被問住了。
徐傑恒心念一轉,道,“你們把人移交給市檢的人就行。”
“徐書記,您啥時候對市檢的工作這麽關心了?還親自跑來幫市檢要人。”姜秀秀笑着問道。
“姜檢,你是在質問我嗎?”徐傑恒不悅道。
“徐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奇怪。”姜秀秀說道。
“那就别浪費時間了,你們盡快辦下移交手續,把人交給孔處長他們。”徐傑恒擺手道。
“徐書記,市檢沒有相應的文件手續,我們确實沒辦法交人。”姜秀秀搖頭道。
“手續後面再補,孔處長他們人又不可能跑了,你還怕找不到人?”徐傑恒一臉不耐煩。
“徐書記,這真的不行。”姜秀秀依舊拒絕。
“連我擔保也不行嗎?”徐傑恒目光閃爍着說道。
徐傑恒這會心裏打的主意是隻要能先把人帶走,那他回頭可以不認賬,反正嘴上說的擔保空口無憑,如果姜秀秀要他留下什麽文字證明,那他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但姜秀秀顯然不想放人,哪怕徐傑恒如此說,姜秀秀仍舊搖頭,“徐書記,這在工作程序上行不通,跟您擔不擔保沒有關系。”
“姜檢,我人親自到了你這裏,你就算給我個面子也不行?”徐傑恒臉色難看道。
“徐書記,我真的做不了這個主,要不這樣,我給陳縣長打個電話吧。”姜秀秀看了徐傑恒一眼,說完也不等徐傑恒回答,徑直走到外邊去打電話。
徐傑恒臉色一沉,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關鍵是他也沒有合适的理由去阻攔,對方非要通知陳遠他也沒有辦法,隻是眼看着事情越來越偏離一開始的計劃,徐傑恒的心有些下沉。
門外,姜秀秀給陳遠打了電話過去,今天的事太過于反常,姜秀秀直接面對徐傑恒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隻能趕緊通知陳遠,而且徐傑恒表現出來的态度越是急迫,姜秀秀就越懷疑這裏邊有問題,隻是她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電話接通,姜秀秀顧不得和陳遠寒暄,抓緊時間道,“陳縣長,徐書記和市檢的人現在在我這,他們要把許主任帶走……”
姜秀秀接着言簡意赅地跟陳遠說了一下情況,陳遠剛同縣組織部長蔡家生見完面,眼下聽到徐傑恒又到縣檢去了,神色一凝,嚴肅道,“秀秀,千萬别讓他們把人帶走,我馬上過去。”
“好,那我等你過來,我這邊先拖着。”姜秀秀點頭道。
姜秀秀挂掉電話,轉身走回辦公室,見徐傑恒盯着她,姜秀秀道,“徐書記,陳縣長馬上就過來。”
聽到陳遠要過來,徐傑恒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雖然心裏直覺不好,但徐傑恒并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一旁的孔處長同徐傑恒交換了個眼神後,同樣默不作聲,今天這事他已經盡力了,要是沒辦法把人帶走,那也不關他的事了,而徐傑恒則是欠了他一個承諾,畢竟他今天不可能白白幫徐傑恒幹這種擔風險的事。
陳遠來得很快,進門後看到徐傑恒,陳遠不動聲色地笑道,“徐書記,您今天怎麽過來了?也沒提前我們通知縣裏,瞧我們都怠慢您了。”
“我今天來不是公務,小陳你不用這麽客氣。”徐傑恒瞥了陳遠一眼,淡淡地說道。
“不是公務?那徐書記您是辦私事?”陳遠呵呵一笑,委婉道,“徐書記,您的私事莫非是爲了許主任的案子……”
“小陳,有些事你心知肚明就好。”徐傑恒神色冷冽,“既然你來了,那你就給我個痛快話,許婵能不能讓我們帶走?”
“這個……”陳遠做出斟酌的樣子,繼續笑道,“徐書記,這個事……似乎……不大好辦吧……”
“小陳,非得把話挑明嗎?”徐傑恒神色淩厲,這會兒他根本不想跟陳遠廢話。
看徐傑恒這神色,聽徐傑恒的口氣很不耐煩,陳遠深呼吸一口氣,“徐書記,許婵的案子由我們縣檢在辦,确實不方便讓你們帶走,還望徐書記您多多理解……”
陳遠的口氣雖然很委婉,但卻又流露出些許的不容置疑。
徐傑恒一時不語,犀利的目光看着陳遠,看着昔日自己的老部下,看着自己曾經提攜和栽培過的老部下。
面對徐傑恒的這種目光,陳遠沒有回避,看着徐傑恒的眼神裏雖然帶着尊敬,但卻又一種說不出的堅決。
“小陳,看來你是堅持要如此了?看來你是決不會給我這個面子了?”徐傑恒冷冷道。
陳遠沉默片刻,“徐書記,這是公事,既然是公事,就隻能公辦,還有,在涉及到某些規定的時候,我們也隻能堅持原則啊……”
“好一個公事公辦,陳縣長,希望你能一直當一個堅持原則的好幹部。”徐傑恒陰沉着臉,冷冷看了陳遠一眼後,甩手離開。
陳遠目視着徐傑恒的背影,心裏重重歎息一聲,之前他和徐傑恒雖然已經面和心不合,但至少還維持着明面上的和氣,徐傑恒嘴上也還會經常假惺惺熱乎乎喊他一聲小陳,現在徐傑恒卻是直接稱呼他陳縣長,陳遠知道經曆今天這一遭後,兩人基本上撕破臉了。
想起自己和徐傑恒的過往,想起徐傑恒曾經對自己的提攜和栽培,想起徐傑恒在自己心裏眼裏曾經的高大形象,陳遠心裏很失望很失落很難受又很無奈。
徐傑恒一走,市檢的孔處長等人也跟着離開,一行人從樓上下來後,孔處長跟在徐傑恒身旁,悄聲問道,“徐書記,這事就這樣算了嗎?”
“陳遠一來,咱們更沒法把人要走了。”徐傑恒一臉惱火,陳遠跟他幹過一段時間,他是有些了解陳遠做事的風格和脾氣的,姜秀秀要通知陳遠時,他就知道今天這事基本沒戲了,果然,陳遠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孔處長聽到徐傑恒自己要放棄,咧了咧嘴,道,“徐書記,既然事情沒辦成,那我們……就先回去?”
“嗯。”徐傑恒點了點頭,看了孔處長一眼,拍着對方的肩膀道,“今天辛苦你了,放心,我說過的話都記着。”
徐傑恒這話顯然是在告訴對方,自己記着給對方的許諾,孔處長聽到後,臉上露出心花怒放的笑容,“徐書記,那您有什麽事再打我電話,我帶人回去了。”
孔處長先行離開,徐傑恒上了自己的車,并沒有立刻走,而是拿出手機給蘇華新打了過去,對方還在等着他的結果。
電話接通,蘇華新略顯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傑恒,事情辦得如何?”
“師兄,這個陳遠太不識好歹,死活就是不放人。”徐傑恒苦笑,“我現在就在松北縣檢的大門外,本來我今天想了個辦法,計劃順利的話,是可以把許婵帶走的,結果還是功虧一篑……”
徐傑恒接着跟蘇華新詳細彙報了自己今天的計劃,他不想讓蘇華新覺得自己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雖然事情沒辦成,但也要讓蘇華新清楚他是盡了力并且想了辦法的,以免影響蘇華新對他的印象。
蘇華新聽徐傑恒說完,目光微沉,徐傑恒做到這份上,他顯然沒什麽好挑剔的,倒是對徐傑恒口中的陳遠,蘇華新心裏的怒氣越來越盛。
徐傑恒聽蘇華新沒吭聲,想在蘇華新面前積極表現的他,這會又道,“師兄,這個辦法行不通,我還有另一個辦法,隻是那樣一來,許婵恐怕得受一些影響。”
“說來聽聽。”蘇華新道。
“師兄,之前我聽您說了下許主任的涉案情況,她的問題倒不是特别嚴重,隻要讓她主動把那30萬現金以及房子退了,然後松北縣檢這邊将她視爲主動投案,那她是可以争取從輕處理的,當然了,就她這個情況,最後恐怕也少不得要落一個開除公職的處分,但隻要人沒事,這可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徐傑恒說道。
“如果真能把小許弄出來,那這個結果倒也不是不可接受,就怕你說的那個陳遠又要壞事。”蘇華新皺眉道,通過這次的事,他對陳遠有了比較深的印象。
“師兄,這事我有辦法,陳遠有個老領導叫李長青,陳遠對他十分尊重,而且李長青和我也是很好的朋友,我可以去找他,讓他出面去跟陳遠溝通,陳遠應該是會給他面子的。”徐傑恒說道。
“照你這麽說,你直接去找那個李長青,讓他嘗試去讓陳遠把案子壓下不就行了?”蘇華新道。
“師兄,要那樣的話恐怕比較難,以我對陳遠的了解,他或許會适當妥協,但要讓他完全摒棄原則,怕是不行。”徐傑恒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