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源看到徐傑恒的眼神,眼裏閃過一絲得意,他并沒有透露自己實際上是在萬虹那安裝了監聽器,而是讓徐傑恒自己去瞎猜,薛源這麽做,無疑是想跟徐傑恒賣弄自己和萬虹的關系,這也有利于在徐傑恒面前提高他的價值。
徐傑恒這會沒心思多想,沉着臉道,“你确定是陳遠在調查嗎?”
薛源點頭道,“肯定是陳遠在查,我這幾天暗中觀察過了,陳遠跟市檢那邊的人經常碰頭,絕對就是在查這事。”
徐傑恒神色一動,“這幾天?你的意思是這事已經好幾天了?”
薛源道,“嗯,我大概是十多天前知道這事的。”
徐傑恒立刻瞪着薛源,“你十多天前就知道了這事,今天才告訴我?”
薛源連忙解釋道,“徐市長,我之前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從萬虹那了解到更多情況再一并跟您彙報,但這些天萬虹那邊都沒其他消息,我又留意到陳遠和市檢的人經常碰面,所以才趕緊先跟您彙報。”
徐傑恒惱道,“以後這種事要第一時間跟我彙報,别自作聰明。”
薛源忙不疊道,“好,我明白了。”
徐傑恒陰沉着臉沒再說話,薛源說的這事,讓徐傑恒又驚又怒,吳惠文是知道了什麽嗎?但吳惠文就算知道什麽,對方暗自查他也壞了規矩,吳惠文這是故意要跟他過不去?
徐傑恒此時并沒有想過自己之前也沒少暗地裏針對别人搞小動作,人都是這樣,隻會覺得别人是錯的,而從來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市檢。
剛和市檢的人開完會議的陳遠,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是市紀律部門的一名辦案人員打過來的,陳遠剛接起電話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急促的聲音,“陳書記,不好了,孫永主任出事了。”
“孫永出事了?”陳遠一驚,“什麽情況?”
“孫主任在市區開車時跟一輛土方工程車相撞,整輛車都被撞扁了,孫主任傷地很嚴重,現在已經送到醫院搶救,情況可能不太好。”
陳遠聞言渾身一震,拿着手機愣愣出神。
短暫的失神後,陳遠着急問道,“孫主任現在在哪個醫院?”
辦案人員道,“市第一醫院。”
陳遠當即道,“我馬上趕過去。”
挂掉電話,陳遠一邊給鄭世東打電話彙報這事,一邊坐車趕往市第一醫院。
陳遠趕到市第一院時,孫永正在進行急救手術,送孫永過來的辦案人員見陳遠到了,連忙上前,“陳書記,您來了。”
陳遠沉聲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辦案人員跟陳遠解釋了起來,原來,上午他們跟孫永一起去古峰社區查閱檔案,了解當初社區的一些集體資産是如何變更爲古華集團的私有資産,從社區出來後,他們要返回市大院,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時,孫永的車子被一輛搶紅燈的直行土方車給撞到了,導緻了嚴重車禍……
聽着對方叙說,陳遠逐漸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上午孫永是同幾名辦案人員去古峰社區來着,好巧不巧的是,孫永今天恰好自己開一輛車,另外三名辦案人員單獨坐另一輛車,也幸好其他三名辦案人員是坐另一輛車,否則現在躺在急救手術室裏的就不隻是孫永一人。
聽完辦案人員彙報後,陳遠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陡然一變,看着跟孫永一起的幾名辦案人員道,“你們當時就在現場,這是一起正常的交通事故嗎?”
陳遠現在莫名對交通事故有一種疑心病,畢竟他自己經曆的交通事故就不是單純的意外事故,而是有人蓄意謀害他,現在一聽到交通事故,陳遠就有些疑神疑鬼。
幾名辦案人員聽到陳遠這麽問,一時面面相觑,彼此對視了一眼後,其中一人開口道,“陳書記,就我們現場目擊來看,應該就是一起闖紅燈的肇事事故,不過這也不好說,還得看交警部門那邊對事故怎麽認定。”
陳遠聞言道,“你們送孫主任過來醫院的時候,交警趕到了沒有?”
辦案人員立刻道,“趕到了,我們還簡單配合做了筆錄。”
陳遠又問,“那肇事的土方車司機呢,有沒有逃跑?”
辦案人員答道,“沒跑,還在現場幫忙打電話叫救護車救人了。”
陳遠臉色稍緩,不過心裏對這件事依然有些疑慮,想了想,道,“你們先在這邊守着,我去打個電話。”
陳遠說完,走到走廊邊上去打電話。
陳遠撥通了尤程東的電話,電話那頭,尤程東還不知道孫永出車禍的事,見陳遠打過來,尤程東開玩笑道,“陳書記,有什麽指示?”
陳遠徑直道,“尤哥,孫永出車禍了,我想讓您親自督辦下這事,看這起事故有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
尤程東驚訝道,“孫永出車禍了?他沒什麽事吧?”
陳遠歎了口氣,“現在還在搶救,目前還不清楚情況,希望沒事吧。”
尤程東聽到陳遠這麽說,猜到情況可能不太樂觀,口氣也嚴肅起來,“陳老弟,我現在馬上到醫院去,交通事故的事你放心,我立刻就打電話問一問。”
陳遠點頭道,“那就麻煩尤哥了。”
尤程東不高興道,“陳老弟,你說的啥話,孫永也算是我的忘年交,他出了事故,我能幫忙的絕不二話。”
陳遠沒再多說啥,道,“尤哥,孫永在第一醫院這邊搶救,你到了直接打我電話。”
尤程東道,“行,我到了就跟你聯系。”
和尤程東打完電話,陳遠咂咂嘴,有尤程東親自過問這事,陳遠相信下面辦事的人不敢敷衍對待,他現在希望這真的隻是一起普通交通肇事事故。
也不能怪陳遠疑神疑鬼,畢竟他自己的親身遭遇以及紀律部門的特殊性,注定了他們幹這個工作也是充滿了高風險的,若真是有人膽大包天蓄謀害他們也不奇怪。
陳遠尋思的功夫,手術室那邊的門打開,有個醫生走了出來,正和辦案人員交流着什麽,辦案人員似乎有些爲難,朝陳遠這邊看了過來。
陳遠快步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辦案人員道,“陳書記,孫主任的情況有點不好,醫院這邊要我們簽病危通知書,但這個病危通知書都是家屬簽的,孫主任的家人一時半會也趕不到。”
陳遠聞言立刻明白過來,底下的人肯定是不敢簽這個病危通知書,一來這是家屬簽的,二來代簽的話,回頭真出點啥事,無疑是要負責任的,下面的人顯然不敢擔這個責。
陳遠當即道,“我來簽。”
那名醫生聽到陳遠的話,問道,“你是病人的什麽人?”
陳遠道,“我是病人的上級,家屬現在沒辦法及時趕來,這個病危通知書由我代簽,回頭有啥事我負責,你們趕緊救人要緊。”
一旁的辦案人員連忙跟着說道,“這是我們紀律部門的陳書記。”
那名醫生一聽是領導,也不敢爲難,拿筆給陳遠簽字。
陳遠果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知道這時候不能耽擱,這要是沒及時簽字,萬一真影響了對孫永的搶救,反倒是耽誤事,雖說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陳遠簽完名字,又關切地問道,“傷者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指了指病危通知書道,“都簽這個了,情況肯定不好。”
陳遠臉色凝重,“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全力搶救。”
醫生點着頭,很快又走進了搶救室。
陳遠在外頭焦急地走來走去,約莫過了三四分鍾,鄭世東也趕到了,看到陳遠就問道,“小孫的情況如何了?”
陳遠苦笑,“剛剛我才代簽了病危通知書,估計情況不太好。”
鄭世東皺起眉頭,“早上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就搞成這樣了。”
陳遠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也不知道會遇到車禍。”
鄭世東道,“肇事者控制起來沒有?”
陳遠點點頭,“控制起來了,那肇事者也沒跑。”
鄭世東聽了沒再說啥,看向那手術室的門,眉頭緊擰着,他對孫永的關心更多的是出于上級對下級的關心,孫永調入紀律部門的時間雖然很短,但做事也算是兢兢業業盡職盡責,于公于私,鄭世東都不希望孫永有事。
鄭世東沒說話,陳遠這時也沉默起來,他此時的心情很是糟糕,他還想着孫永辦完古華集團這個案子就給孫永請功,幫孫永往上提一提,沒想到孫永這就出了事。
兩人各自沉默着,陳遠的手機響起來,是尤程東打過來的,陳遠猜到是尤程東到了,立刻接了起來。
剛接通電話,陳遠就看到尤程東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拐角處,尤程東這時也看到了陳遠,便将電話挂掉。
尤程東走向陳遠,因爲有鄭世東在,尤程東先跟鄭世東打招呼,對陳遠的稱呼也正式起來,“鄭書記,陳書記,孫主任怎麽樣了?”
鄭世東道,“還在搶救,感謝尤市長過來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