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翼聽到女兒的話,突然覺得,在女兒的記憶裏,并沒有自己記憶中的那麽美好,站在女兒的角度上看,自己這個父親是失職的,是虧欠的。
于是就聽劉雲翼接着說道:“多少年了,爸爸都沒能在到這邊走一走了,這個小樓已經不是以前的小樓了,這裏的街道,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爸爸,也在歲月的長河中,像是變了一個人,逐漸迷失了自我。”
說着,劉雲翼突然低下頭,然後低聲說道:“變得不再那麽純粹,變得,不是自己最初的模樣了。”
劉芸芸聽到父親的話,覺得很詫異,于是問道:“爸,您怎麽了?怎麽突然說這些啊。”
劉雲翼聞言朝女兒笑了笑:“沒事兒,就是年紀大了,喝點酒,有些感慨。”
劉芸芸聞言便安撫道:“人總是會變的嘛,可在我的心裏,您永遠是我最敬愛最令我自豪的父親。”
劉雲翼聞言欣慰的摸了摸女兒的頭,然後歎了口氣,擡頭望向了天空:“閨女,你說,人要是做錯了事,走錯了路,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劉芸芸聞言看向了父親的臉回道:“有,我相信,人隻要意識到錯誤,就永遠都不晚,怕就怕,對自己的錯誤視而不見,将錯就錯下去。”
劉雲翼聽後,側過頭看向了女兒,眼睛真誠的對視着劉芸芸的目光。
劉芸芸此刻,似乎猜到了一些什麽,但是父女倆,誰也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
對于家中這些年,發生的改變,對于家庭條件日漸的優越,劉芸芸又豈能沒有一絲察覺和起疑,但劉芸芸不敢提及,她曾幾何時,也想這麽将錯就錯下去,但作爲從小就立志做一名好教師的她,在不斷成熟之後,她每每想起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父親,都不免憂心忡忡的睡不踏實一個好覺。
但作爲女兒的她,自然是不會親手讓父親身陷囹圄,所以她又何嘗不是在等,在等父親自己終有一天的醒悟。
如今劉雲翼提到這個話題,劉芸芸即難過,卻又覺得壓在心中數年的大石頭,像是有了松動的迹象。
于是就聽劉芸芸補充道:“爸,您還記得,派出所審訊室牆上的那個标語嗎?我小時候調皮,用鉛筆在上面畫畫,您當時十分嚴厲的罵了我,那是您第一次罵我。”
劉雲翼聞言面帶微笑的看着劉芸芸:“我?我有罵過你嗎?爸爸不記得了,爸爸覺得,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對你言辭太過嚴厲過的。”
劉芸芸聽後笑着訴苦道:“有,怎麽沒有,您忘了嗎,當時您還揚言讓達洲叔叔拿手铐把我铐起來,關個一天,說讓我好好反省,後來還是達洲叔叔他們拉住了您,李惠阿姨把我帶走了,這事才算了結的。”
劉雲翼聞言想了想,然後突然說道:“哦!你說的是那次啊?爸爸想起來了,的确有這麽一回事,你當時喲,可把爸爸氣壞了,我讓你不要亂跑,你偏不聽,還亂寫亂畫的。”
劉芸芸提起自己的童年趣事之後,捂嘴笑了笑,劉雲翼也仰頭笑了起來,夜晚的小廣場上,時不時傳來父女的笑聲。
半晌後,就見劉芸芸收回了笑容,嚴肅了起來問道:“爸,您還記得,我是在哪個标語上畫畫的嗎?”
劉雲翼聞言想了想,然後卻搖了搖頭:“爸爸忘記了。”
就聽劉芸芸一字一頓的說道:“失足未必千古恨,明朝還可做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