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對視良久,白萬江率先從鼻腔裏哼了一聲:“我能理解你,換做是誰都無法做到心平氣和的接受這一切,但是小淩啊,誰的三十年又不是三十年呢?如果當時能夠第一時間得知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你的消息,你覺得,你的爺爺,你的姑姑,包括作爲你父親好朋友的我,哪一個會做不到不顧一切的把你找回來呢?這三十年,于誰而言,都是煎熬的,大家都沒有錯。”
淩遊聽了這些,内心很複雜,他擺着手對白萬江說道:“白書記,您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白萬江伸手一拍淩遊的肩膀,沒再說什麽,随後轉身便回去了。
站在小院裏,淩遊看着此時灰蒙蒙的天空,心情極其複雜。
三十年的時光裏,淩遊有多少次無比迫切的想要得知一個真相,他沒有想過太多,他隻想,哪怕自己的父母隻是一對普通人,在有生之年裏,就算自己隻能遠遠見上一面,好歹日後再想起他們時,腦海裏的那兩個身影,不會再是空白的。
但如今,這個願望終于照進了現實,淩遊卻覺得無比的委屈,他就像是個賭氣的孩子一般,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和思考,他就是繞不過這勁兒,他是要撒了歡兒訴說着自己的憋悶與憤怒。
在院子裏站了大概一個小時,淩遊這才勸說自己,嘗試着接受這個事實。
走回屋内,此時楚秀岚早已經等在客廳裏了。
見到淩遊進來,楚秀岚連忙上前:“孩子,你肯聽姑姑說幾句話嗎?”
淩遊看着楚秀岚一無平時女強人的模樣,更像是個不知無措的孩子,淩遊便點了點頭。
楚秀岚松了口氣,拉着淩遊來到沙發前坐下,随即便說道:“你父親去世那年,你母親也跟着消失了,有人說,她是被她的父母帶走了,但當時,沒有幾個人知道她和你父親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還懷了你,那時候,我和你爺爺都陷入到了失去你父親的痛苦之中,所以就沒有朝着這個方面想。”
頓了一下,楚秀岚接着說道:“直到後來,你爺爺洗脫了冤屈,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上,這才有知情人無意間和你白叔叔提起,說得知你母親的消息,你白叔叔立馬将這個消息告訴了你爺爺,他欣喜若狂,我始終記得那一天,他老人家又哭又笑的樣子,事後,你爺爺動用了所有人脈,包括你白叔叔,也爲了此事,沒少前後奔波,用了兩三年的時間,我們這才縷清了脈絡,得知那時候,你母親懷着身孕,被她的父母接走之後,她又悖着父母跑了出來,想要去尋找你父親,可行至中途,卻因爲斷糧斷水,體力不支意外摔了一跤,被一個農戶救到了家中,命不該絕的是,這村子來了個雲遊醫,雲遊醫救下了她,也保住了你,但是因爲她這一路走來,長期的營養不良,她卻始終沒奶水,所以就隻能求着那家農戶,用羊奶把你将将喂到了滿月。”
說到這裏,楚秀岚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嘴唇顫抖的接着說道:“後來出了月子,你母親沒辦法帶着你走,所以她就把身上唯一值錢的手表給了那家農戶,打算讓那家農戶替她撫養你一段日子,待她尋到你父親,就回來再接你,但等她打聽到你父親消息的時候,卻是你父親已經身故的噩耗,接受不了這個消息的她,再次倒下了,重新被她父母接回家之後,她大病昏迷了七八天,醒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向父母說出了你的地址,可還沒等找回你,就支撐不住,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