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來的時間裏,基地保健院的保健醫們也來了,淩遊就好似耳鳴眼花一般的看着走馬燈的人們,被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楚秀岚不斷的呼喚着他,良久後,淩遊這才用自己的意志力恢複了過來。
此時藥也到了,淩遊在針灸袋裏拿出兩根針,給自己下了兩針,讓自己迅速恢複過神志,然後先是拿着黃酒倒了一杯,給楚老喂了進去,喂了藥引之後,淩遊便将柴少文趕忙送過來的那碗黃連救苦湯給楚老送服了進去。
藥下去之後,所有人都懸着一顆心看着床上的楚老,大概過了十來分鍾,就見楚老又重新有了生機,大家這才将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隻見淩遊兩眼一翻,手裏的藥碗掉在地上,然後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待淩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睜開眼睛四下看了看,就見鐵山正坐在自己身邊,見到淩遊睜開了眼睛,鐵山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到淩遊的身邊問道:“領導,你沒事吧?”
淩遊緩緩點了點頭,嗓子幹的就像有幾十把刀子割一般的疼,疼的說不出話來。
見淩遊擡手朝門外指了指,鐵山便知道淩遊在關心什麽,于是連忙說道:“那位老領導沒事了,你放心吧。”
淩遊聞言這才艱難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合上了雙眼。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淩遊覺得自己能動了,于是就讓鐵山将自己扶起來,但此時他的身上,就像所有的骨頭都被打斷了一般的疼,勉強說出話來,嗓子也沙啞了:“帶我,過去。”
鐵山本想勸淩遊别急着動,再休息休息,可還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是勸不住淩遊的。
被鐵山扶着走出房間,來到主卧打開門,坐在楚老身邊的楚秀岚連忙起身嗔怪道:“你這孩子,不好好休息,起來幹什麽呀?”
淩遊搖了搖頭,将目光看向了床上的楚老。
楚秀岚見狀心中倒是欣慰,她知道淩遊終究還是接受了。
被鐵山攙扶着來到了楚老的床邊坐下,淩遊伸出手拉住了楚老的手,随後将其放在了自己臉上:“等了三十年,您就讓我等來這個結果嗎?”淩遊啞着嗓子說道:“沒來得及親口和您說,我也有兒子了,叫南燭,白白胖胖的,招人喜歡,我的愛人叫秦艽,您或許見過她,但您也許沒想到,那丫頭有朝一日,會是您的孫媳婦吧?”
說到這,淩遊就覺得楚老的手指動了一下,淩遊見狀便忍着嗓子的疼痛接着說道:“說實話,我這三十年,沒受什麽委屈,我的爺爺廣白先生,把我照顧的很好,授我醫術,教我做人,養我長大,供我讀書,說到底我是幸運的,我還有個妹妹,叫淩昀,這丫頭很是孝順,您要是見了,肯定也喜歡,我這三十年,有家人,有朋友,比起您,我無疑更幸福些,至少我稀裏糊塗的,很快樂,可您不同,清醒的人,才痛苦。”
說着,淩遊的眼淚掉到了楚老的手上:“我就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條魚,對血親,沒有方向,可我遊的很自在,但您卻身處迷霧中,跌跌撞撞,四處碰壁,時而豁然開朗,時而又丢了方向,我懂,我都懂。”
楚秀岚在一旁聽到這些,似乎眼淚早就哭幹了一般,神情悲傷的看着眼前的爺孫倆,随後将自己手搭在了淩遊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