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陽提筆寫了一個方子,随後又斟酌檢查了一番,對幾樣藥材的又加了些份量,這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後,遞給了白南知:“拿去吧,盡快煎好送來。”
白南知捧着藥方便走到了身後的幾名醫生那裏,衆醫生見白萬江在這,豈會錯過這次表現的機會,所以在場的三名中醫連忙搶着去拿方子,并說自己親自去煎。
一部分人下樓後,屋内的人少了許多,白萬江這才上前看了一下淩遊的情況。
接着,白萬江轉身看向魏書陽恭敬道:“魏老,還把您老給折騰來了。”
魏書陽輕哼道:“我的孫子,我自然要來。”
白萬江心說,這話怎麽聽着這麽耳熟呢。
魏書陽回頭看了一圈,然後便問道:“白書記,我能了解了解,我孫子到底是怎麽病的嗎?”
聽了這話,白南知和鐵山季堯等人幾乎同時轉過身下樓去了。
直到屋内隻留下秦艽和魏書陽,白萬江這才把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番。
聽到這些,秦艽側頭擦了下眼淚。
魏書陽則是長歎了口氣:“因果循環,都讓這孩子一人跟擔下來了。”
秦艽這時問道:“魏爺爺,淩遊現在怎麽樣了?”
魏書陽歎道:“心有千千結,痰蒙心竅,肝郁不解,也難爲這孩子了。”
白萬江聞言接話道:“魏老,小遊是您看着長大的,等他醒了,還得請您開導開導他。”
魏書陽搖搖頭:“有些事,得靠他自己想清楚,想通了,自然就好了,我了解這孩子,他不是會被輕易擊潰的人,會想通的。”
待藥煎好之後,魏書陽親自給淩遊喂了下去。
在淩遊家裏一直陪到了深夜十一點多,白萬江也返程回了北春。
這一晚,魏書陽就這麽陪在淩遊的床邊坐着,時不時看一看淩遊的臉,時而笑一笑,時而皺起眉。
秦艽也在卧室的一個沙發上睡熟了,房間裏,床頭的儀器聲有節奏的響着,十分安靜。
淩遊此刻的夢裏,在穿越一片濃霧,四下白茫茫的,看不清前路。
他仿佛聽到了父親和母親的聲音,兩個人笑的很開心,還有撥浪鼓的聲響在逗自己,一個小孩子咯咯笑起來不停,沒一會,他終于看清了前路,隻見一個穿着紅色小背心的孩子,踉踉跄跄的追着一男一女而去。
淩遊擡頭看去,隻見那是照片中自己父母的樣子。
父親笑起來很陽光,有兩個大大的酒窩,看見這個笑容,就讓人感覺,這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人。
母親很溫柔,紮着兩根麻花辮,穿着那個時期一件白色碎花襯衫。
淩遊和那個小孩子都在朝父母跑去,可始終追不上,他覺得,母親的懷抱是溫暖的,是有一種能夠令人安心的香氣的,他覺得,父親的臂膀是寬厚的,他多想坐在父親的肩頭‘騎大馬’。
可就這麽追啊追,追到了一個懸崖的盡頭,淩遊拼命的呼喚父親,不要靠近,不要再退了,但父親卻聽不到自己的呼喚。
小孩子哭了起來,自己也哭了起來,他仿佛怎麽追也追不上,他拼命的搖手,拼命的喊。
但下一秒,父親便從懸崖上掉了下去,淩遊的腿一軟,便跪了下來,不住的捶着地面。
而再擡頭時,就見卓躍民正一手抱着自己身前的孩子,一手推着母親,也走到了懸崖邊。
淩遊見狀站了起來,朝卓躍民奔去,口中大喊着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