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季堯離開之後,淩遊便手裏拿着一包煙走了出來,先是壓了壓手,邀請徐本貴坐,接着便給徐本貴遞上了一支煙:“聽說,秘書長是個老煙民了啊。”
徐本貴笑着接過煙,然後說道:“從年輕起,就常常在這辦公室裏寫材料,不吸煙,頂不住啊。”
可接過煙之後,徐本貴卻格外的瞧了一眼這煙盒的包裝,隻見這煙自己從來沒見過,包裝盒上隻有一層白紙,沒有任何圖案,而煙上的印字,卻是華夏牌的香煙。
想了一下,徐本貴便覺得,這大概應該是特供香煙的一種。
待徐本貴點燃了香煙之後,淩遊便開口說道:“秘書長來,是問那個人員調整名單上,爲什麽有連忠江吧。”
徐本貴看了一眼淩遊,心中暗道:“這果然是淩遊特地安排的。”
于是就聽徐本貴說道:“連主任在市府工作了很久,我原以爲,他應該會是市長你的得力幹将,可爲什麽,你怎麽就舍得把人讓給市委呢。”
淩遊聽後便笑着看向徐本貴說道:“我要是說,想讓連主任過來,幫秘書長你分擔一下工作壓力,秘書長信嗎?”
徐本貴呵呵一笑,沒有說話,但表現的卻很明顯,他自然是不信的。
于是淩遊便笑道:“我已經爲秘書長排除掉了一個錯誤的理由,秘書長這下,心裏就有了确鑿的答案了吧。”
徐本貴聽後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從市府那邊剛剛調動過來的連忠江,是絕對不會成爲新書記心腹的,市長,這步棋,會不會白白浪費一個車馬炮啊。”
淩遊聽後則是笑道:“一個窩心的馬,跳不出去也跳不進來,放到這邊來,當個吉祥物也是好的嘛。”
徐本貴一聽,便知道了淩遊的意思,看來,這個連忠江在市府那邊也不怎麽受待見啊。
淩遊的本意也是如此,他不敢完全相信連忠江就能成爲自己的心腹,那個收攏人心的把戲,也不過就是摟草打兔子,連忠江願意幫助自己最好,但他要是不能幫助自己,自己也不吃虧。
将連忠江調到市委這邊來,一,自己放了他一馬,連忠江還是有可能記這個人情的,到時候,早晚這個人情能用得上,二,如果嚴懲了連忠江,難免會有人說淩遊不大度,所以這下,淩遊在幹部中也落得個心胸寬廣的名聲,不會再有人說他眼裏揉不得一點沙子,三,把連忠江繼續放在市府,還占了個本應該放自己真心腹的位置,所以不如調走來的痛快。
結合這幾點,淩遊走的這一步,都沒有什麽損失,所以他自然沒有什麽覺得可惜的。
而淩遊之所以和徐本貴坦誠相待,就是要讓徐本貴知道,自己不是針對他徐本貴來的。
徐本貴從淩遊到任開始,就堅定的認爲,淩遊是宋景學的人,所以才始終暗暗支持着淩遊,現在得知了淩遊隻是将一枚棄子換了個位置,徐本貴也就沒有什麽危機感了。
二人喝了杯茶聊了一會之後,徐本貴便離開了。
而淩遊在臨走之際,則是又去了一趟于海泉的辦公室,一來向于海泉表示謝意,二來也是出于對于海泉的尊重。
在于海泉這兩個辦公室裏,淩遊發現了一個特點,于海泉應該是個喜愛書法的人,于是淩遊便将此事記在了心裏。
而這時,回到市府的姚志鳴,第一時間找來了梁宇哲。
二人在辦公室裏商量了良久,就聽梁宇哲義憤填膺的說道:“媽的,這是陽謀啊,純粹的陽謀,用蔡維達當年的例子,辦他淩遊現在的事,别說咱們了,就是蔡維達現在就到任,也隻能忍着。”
姚志鳴沒好氣的瞥了一眼梁宇哲,随即歎了口氣,倒在了椅子上閉目沉思着。
梁宇哲見狀思忖了一下,随即說道:“常務,現在看啊,你和淩遊,包括于海泉以及其他常委,注定是尿不到一個壺裏了,要是單打獨鬥的話,别說後面的日子什麽樣了,就連産業園區的雷,你都扛不住。”
姚志鳴一聽這話便不高興了,睜開眼睛看着梁宇哲說道:“什麽叫我扛不住,你老小子還想把自己摘出去不成?”
梁宇哲聞言尴尬的一笑:“瞧您說的,哪能啊。”
頓了一下,梁宇哲苦着臉嘀咕道:“我現在就是想摘也摘不出去了。”
姚志鳴想了想,随即咬着牙說道:“既然和他們尿不到一個壺裏了,不是還有一位呢嘛。”
梁宇哲稍加思索,于是便恍然大悟道:“你是說,蔡維達?”
姚志鳴點點頭:“他蔡維達到月州,什麽基礎都沒有,而我現在又缺一個能幫我扛住産業園區這顆雷的,這不可謂是各取所需。”
梁宇哲聞言卻臉色難看的說道:“蔡維達會冒這個險嗎?”
姚志鳴自己也拿不準,所以便愁眉苦臉的說道:“試試才能知道。”
說罷,姚志鳴便坐直身子看向梁宇哲說道:“你今天晚上就去海樂,替我拜訪蔡維達,表明我的意思。”
梁宇哲聽後問道:“你親自去顯得多有誠意啊。”
姚志鳴聽後氣的翻了個白眼:“現在紀委肯定盯着我呢,豬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