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球台前,萬海甯發了球,林家信也傳言不虛,在乒乓球這項運動上,的确是個高手,很擅長打削球,這讓萬海甯打起來很是吃力,頻頻落球下台而出界。
一個回合過後,林家信笑呵呵的用握着球拍的手說道:“以前不知道,海甯同志的球,打的這麽好。”
萬海甯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笑道:“家信書記過獎了,和您比起來,小巫見大巫哦。”
林家信也知道,萬海甯不是來打球的,于是便指了一下靠牆的沙發笑道:“歇息歇息,等會接着打。”
二人來到沙發前,遠處的秘書也走到了近前,送來了二人的水杯的毛巾後,然後趕忙離開。
二人喝了口水,林家信一邊擦汗,一邊問道:“今天,淩遊同志回來了吧?”
林家信猜得到,能把萬海甯逼到用打球的借口單獨見自己的,估計也就隻有淩遊這個‘混世魔王’了。
萬海甯也擦了汗,放下毛巾笑道:“回來了,今天找到了我。”
林家信點了點頭:“鴻昌一行,想必,收獲頗豐吧。”
萬海甯一聽這話,便知道林家信應該也早就了解到了這些情況,索性也就不鋪墊了。
沉吟了片刻,萬海甯說道:“淩遊同志的意見,是,是斬草除根。”
林家信再了解不過淩遊的行事風格了,于是就見他躊躇了一會之後,對萬海甯說道:“海甯啊,你我都是在雲海經曆了一場暴雨洗禮之後,過來的,講實話,我很理解你的苦衷,因爲你的苦衷,便是我的苦衷。”
萬海甯一聽這話,有一種被理解的感覺。
但林家信接着又道:“可從雲海發展的大局來看,雲海正處在産業升級、爬坡過坎的關鍵時期,組織裏的一些蛀蟲,總要被深挖出來的,更不能因爲怕泥濘,就攔着龍王爺不下雨吧?”
萬海甯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随後便将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書記,你說的,我明白,可我就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動作過大、過猛,會不會影響企業及幹部的信心呢?我就怕企業和幹部,都畏手畏腳,不敢作爲,生怕“多做多錯”,這最終,反而會拖累了經濟發展速度啊。”
林家信思慮了一下,然後說道:“你的顧慮我明白,想的也很周全,可反腐和發展,它絕不是對立關系,而是辯證統一的,一個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态,才能讓發展更加順利。”
頓了一下,林家信又道:“淩遊這個同志,你接觸的不多,我和他,卻算是老朋友了,這個年輕的同志,手段方式很簡單粗暴,做事講究個大水漫灌,我從不認爲,他的這份決心和态度是不好的,可既然他在你的手下工作,你就有權利和義務,替他把好關,這位小同志,剛正不屈、睚眦必報,這一次,他是鐵了心要做這把斬腐刀了,可這刀,既鋒又利,不可隻是用一次,要保護好,更要保養好,細細打磨,耐心鍛造才是。”
林家信一番話,算是表明了态度,一,林家信支持淩遊,二,林家信也強調了讓萬海甯保護好淩遊。
萬海甯聽了這些,不光心裏有了底氣,更對淩遊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對于淩遊這次要幹的事,萬海甯又豈會不想促成呢,他也想在自己這一任,幹出成績、幹出水平,隻不過他初來雲海,無根無基,自然不願輕易與全雲海的幹部隊伍站在對立面。
但現在,林家信給了他底氣,更道明了淩遊甘願做一把刀的準備,這讓萬海甯也就放了心了。
不過思忖了一下,萬海甯小聲的說道:“省府的班子裏,可是有位大人物呢,我怕,狗急跳牆,淩遊同志應付不來。”
林家信心中暗笑萬海甯,覺得萬海甯這個人,太小心謹慎了,好似不把所有的顧忌都消除,就畏手畏腳的什麽也不敢去幹似的。
林家信也知道萬海甯說的是誰,馮寶泉這個人有京城的背景,林家信比誰都清楚,可林家信知道,萬海甯卻不知道的是,偏偏馮寶泉遇到的不是别人,卻是淩遊。
要是拼背景,兩個馮寶泉綁在一起,也鬥不過淩遊的。
不過林家信不想給萬海甯完全的底氣,他認爲,需要在這次事件上,考驗一下萬海甯真正的膽量是好的。
于是就聽林家信模棱兩可的說道:“大人物?我們的背後有黨和人民做靠山,再大的人物,也大不過正義和人民的支持。”
萬海甯聽了這話,也就知道自己不好說什麽了,于是笑着點頭道:“書記說的沒錯。”
已經問出了答案,萬海甯的心也算有數了,于是便起身笑道:“書記,繼續?”
林家信呵呵一笑,站起身道:“可不許手下留情,拿出全部實力,才是尊重對手哦。”
而此時,省府辦公室的淩遊還在親自對這次鴻昌行,手寫着意見書,等着在上會的時候‘開炮’。
季堯此時敲門進來,見淩遊還在伏案工作,于是便對淩遊說道:“領導,今天還不回家休息嗎?”
淩遊頭也沒擡的嗯了一聲。
季堯接着便道:“我下午和省辦提了您需要休息室的這個情況,省辦的同志,已經将您的專屬休息室打理出來了,剛剛我又換了新的床品,晚上您忙完了,就去休息室休息吧。”
淩遊聞言,還是沒有擡頭,淡淡說道:“搞那麽麻煩做什麽,這沙發就很好,躺下就能睡覺,起來就能工作。”
說着,淩遊終于擡起了頭,問道:“我讓你準備的材料,準備好了沒有?”
季堯一聽便趕忙回道:“正在寫,明天一早,肯定能交到您的手裏。”
淩遊點了點頭:“先以正事爲重,吃飯睡覺這種事,往後放一放就好。”
季堯聽後應道:“知道了領導,那我先去了。”
“好。”淩遊應了一聲,随即就聽季堯開門出去了。
幾分鍾後,淩遊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有些不耐煩的拿了起來,心想誰這麽晚了還打攪自己,可拿起一看來電的人,卻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