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仁安眼中閃爍着對未來的期望。
成了。
成了。
從今天起,辛家未來的家主,隻有他,再沒有人可以阻攔他了,也再沒有人敢瞧不起他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辛仁德艱難的轉過身子,朝後看去。
一道人影,從黑暗處緩緩走出。
月光淡薄,他隻能看清來人的身影,看不清他的臉。
他擰緊了眉頭,第一反應,是宋婉清一行人。
可他們若是想殺他,早就可以動手,何必要拖如此之久,而且,又爲何要與辛仁安合作?
镖師們沒受傷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現在受了傷。
不,不對,殺他的一定另有其人。
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很多人影。
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來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谷憶吹亮了火折子,瑩瑩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他居高臨下,冷眼看着十年前,親手殺了他妹妹的人,冷眼看着,這個淩虐了他十年的人。
“好久不見。”
辛仁德擡頭,看清他的臉後,渾身一震,“你沒死,這怎麽可能?”
他可是親自确定他斷了氣,這才命人将他丢進亂葬崗的。
谷憶蹲下身子,“我沒死,但你現在,可以去死了。”
他取出匕首,一刀紮在了辛仁的大腿上。
“啊!”
劇烈的疼痛,讓辛仁德慘叫出聲。
谷憶沒有停下,一刀,一刀,又是一刀。
辛仁德疼的快要崩潰,生命一點一點流逝的感覺,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辛仁安,你救我,你不是想要辛家未來的家主之位嗎,我給你,我把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給你,你救我……你救我……啊!”
辛仁安身上被他刺了大大小小十幾道傷口,因爲失血太多,他渾身沒有半點力氣。
但他高興。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辛仁德會像是一條狗一樣,求着自己救他。
他太高興了。
“你今晚和我出來時,想的是殺了我,看我對你搖尾乞憐吧,如今這幅場面,你可想到了?”
“蠢貨,你這個蠢貨!”
辛仁德已經沒有力氣在支撐,他像是一條死魚一樣,平躺在地上,身下滿是鮮血,使出渾身力氣罵道:“你以爲我死了,谷憶會放過你?”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辛仁安目光閃了閃。
辛仁德開始說胡話了,他斷斷續續說了很多,說自己的江湖道義,說自己的陰狠毒辣。
最後,再無聲息。
他死了。
谷憶算了,自己一共紮了辛仁德三十六刀,最後一刀,紮在了他的心口,徹底取了他的命。
三十六刀,正好是她妹妹的名字。
此時此刻,他臉上、身上、手上全都是血,襯的他整個人,宛若索命的惡鬼。
辛仁安爬了過來,确定辛仁德真的死了後,他狂笑起來,他拍了拍谷憶的肩膀,“合作愉快。”
下一瞬,他目光陡然變得兇狠,取出匕首,朝谷憶攻去。
谷憶側身躲過,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舉起手中的暗器,朝他射去。
辛仁安沒見過這東西,但從方才辛仁德被此物射中,就再無反手之力,也猜到了暗器的威力。
他不敢小瞧,使出渾身解數,堪堪躲過。
“你們還等什麽,還不快殺了他,沒看見你們的雇主已經受傷了嗎?”
他對着空氣大喊,這一個兩個的,沒有一個靠譜的,若不是他自己有點本事,非得把命交代在這。
遲流帶着人,終于出現。
辛仁安又有底氣了,他看向谷憶,“我就知道,你殺了辛仁德後,還會對我動手。”
谷憶摸了摸下巴,“雖然我是有這樣的想法,但貌似,是你先動的手吧?”
“不過,我确實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還是有腦子的。”
辛仁安的臉色逐漸變的難看起來,“殺了他。”
遲流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動手。
這件事,是他瞞着大哥答應下來的。
辛仁德害了他們那麽多弟兄白白送了命,他必須付出代價。
正巧,辛仁安在此時出現了。
他說,他有辦法殺了辛仁德,但需要他們幫他也殺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谷憶。
他擅自做主答應了,兄弟們也都同意,彼此之間,都十分默契的瞞着遲絮。
開弓沒有回頭箭,不要猶豫。
遲流帶頭,朝谷憶沖去。
在樹上的宋婉清将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立刻吹了個口哨,早就已經埋伏好的許萬裏、朱寶、石頭、宋白青立刻沖出,與遲流們纏鬥了起來。
宋婉清快速從樹上爬了下來,來到了谷憶身旁,将他護在身後。
“宋姑娘,你們……”
遲流根本沒有想到,宋婉清一行人竟然也會摻和此事。
宋婉清笑了笑,“我們和你們一樣,保護雇主。”
谷憶入場券在手,怎麽不算他們的雇主呢?
遲流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他還本想着速戰速決,盡量瞞着,不讓遲絮知情。
但現在看來是瞞不住了。
辛仁安也不安了起來。
這些镖師都受了傷,根本不是對手,而且,他發現,宋婉清一行人雖然沒有對他動手,但卻将镖師們纏得死死的,無法對他有一點的支援。
看着谷憶那一雙飽含殺意的眼睛,他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倒流了一般。
他突然想明白了,爲何在他與辛仁德打仗的時候,明明有那麽多次機會下手,但他卻遲遲不動手。
原來,他是故意的。
谷憶在等,在等他們兩敗俱傷,這樣殺他也會更輕易一些。
他不由得想起,辛仁德罵他的話。
蠢貨。
他确實很蠢。
這麽顯而易見的事,他竟然才想明白。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識的跑,對方有暗器,他又受了傷,他不是對手。
谷憶跟在他身後,一步步地追,而後,射出幾根銀針。
前面的幾根銀針,辛仁安還能躲過,但後面的,就不能了。
一根銀針,沒入了他的大腿,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辛仁安撲倒在地上,強大的求生欲,讓他用手,支撐着身子,朝前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