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先後出了鋪門。
天已經完全黑了,宋白青吹亮了火折子,在前引路。
史琴歎道:“天這麽黑,也不知道我家葵兒一個人在家害不害怕,跟着我,也是苦了她了。”
宋喜歌扶住她的手臂,“别這麽想,葵兒肯定很高興,有一個這麽護着她的娘親。”
宋婉清道:“史大姐,以後你去做工,就把小葵送我家來吧,晚上你再接回去,她一個小姑娘在家,不安全。”
史琴心中一喜,“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孩子們在一起也能做個伴。”
“那就多謝宋姑娘了”,史琴眼含熱淚,連連道謝。
她之所以想租在宋婉清一行人旁邊,就是想着自己去做工,挨着他們對唐葵來說,能安全一點。
可惜,價格超出了她的預算。
眼下,宋婉清看到了她的難處,主動開口,她心裏别提有多感激了。
“鄰裏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無需客氣,你不也幫我阿姐找到了這個活計嗎?”宋婉清笑了笑。
幾人正說着話,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宋婉清眼睛一眯,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将手中的石子扔了出去。
“哎呦!”
一聲慘叫。
婦人捂着額頭,疼得龇牙咧嘴的,隻覺得有一股熱流湧出,手拿下來一看,借着火光,能看見血紅一片。
“血,血……你們竟然敢打人,我要報官,我要報官!”
宋婉清冷笑一聲,“你不如先看看你身後的人,都拿着什麽呢吧?”
在婦人身後,站着三四名粗狂漢子,手拿棍棒,左右搖晃,站都站不穩。
隔着老遠,都能聞到酒氣。
婦人啞然,而後轉身扶着一個漢子,“孩他爹,你女人都被人打了,你還在這愣着幹什麽,你忘了我找你來是幹啥來的了?”
“記得呢!”
漢子一把推開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死魚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婉清幾人,森然一笑,“幾個臭娘們,還有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就敢搶我女人的活計,你們爹媽沒有告訴過你們,斷人生路,天打雷劈嗎,看來是沒有了,今天,我就替你們爹媽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兄弟們,給我上!”
幾個人舉着棒子,大喊一聲,朝宋晚晴幾人沖去。
“二姐,你們退後,這些人交給我”,宋白青将火折子遞給宋婉清,活動了一下筋骨,迎了上去。
史琴有些擔憂,宋喜歌握住了她的手,“放心吧,這些人不是白青的對手。”
史琴神色放緩,點了點頭。
眼前的少年,面容稚氣,還未及冠,漢子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高高舉起木棍,對着宋白青的頭狠狠砸去,怎料,對方速度實在是太快,他這一擊不但沒打中人,反而露出了破綻。
腹部,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
“嘔!”
頓時,腹如刀絞,他隻覺得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嚣着疼痛。
“孩他爹!”
婦人驚呼一聲,快步跑來,“孩他爹,你咋樣,你沒事吧?”
漢子蜷縮成了一個蝦米,冷汗直冒,渾身都打着哆嗦。
見他疼成了這樣,另外兩個人握着棍子不敢上前了。
“來啊?”
宋白青勾勾手指,“你們不是看不起我嗎,怎麽,怕了?”
“你别嚣張”,其中一名漢子扔了手中的棍子,“大哥,你等我,我回去叫人去,馬上就回來,有本事你們一個都别走!”
說完,他拔腿就跑進了一旁的巷子裏,另一人見狀,也像是受驚了的鳥一樣,扔了棍子就追了上去。
“你們這兩個不抗事的!”婦人見狀,氣得大罵一聲,她抱着漢子,重複不斷地喊,“我要報官,我要報官!”
就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一樣。
“二姐,這兩個人怎麽處理?”宋白青拍了拍手,嘲諷回去,“還以爲有多厲害呢,也不過如此,有句話叫什麽來着,酒壯慫人膽,我看你啊,也就是個孬種!”
漢子咬牙切齒,掙紮着想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起不來。
“别管他們了,走吧。”
“等等”,宋喜歌開口,“我想和她說幾句話。”
宋婉清點頭。
爲了避免漢子暴起傷人,宋喜歌并未靠近,而是站在了宋白青身側,與兩人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你說是因爲掌櫃招了我與史琴,你擔心我二人會搶了你的活計,所以,你才做了這事,但你有沒有想過,爲何其他人就沒有這樣的想法?”
“因爲他們一直在勤學苦幹,清楚自己的能力,你知道自己比起其他人,你做得不夠,學的不夠,所以,才會對我們的到來感到不安,若是在這之前,你也有一樣的學習勁頭,努力趕到前頭,還會如此嗎?”
“我……”
婦人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所以,不要再說你是因爲我了,把自己至于如今境地的,是你自己,這一份工作,我不是搶了你的,是我自己堂堂正正靠本事得來的。”
說完,宋喜歌轉過身,“白青,走吧。”
幾人頭也不回的離開。
婦人怔愣在原地,半晌,嚎啕大哭起來。
路上。
史琴擔憂道:“婉清妹子,他們會不會真的報官?”
她特意換了稱呼,這樣叫,親密一些。
“放心,他們不敢的,而且現在城中天天都有鬧事的,府衙根本管不過來。”
“那就好。”
史琴笑着看向宋喜歌,“喜歌妹子,你剛才說的真好。”
“史大姐,你快别打趣我了。”
幾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就到了,與史琴告别後,回了府邸。
許萬裏穿着棉襖在外面等着,“宋妹子,咋這麽晚呢。”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沒事吧?”
“啥事沒有。”
“那就好,你嫂子擔心你,特意讓我出來等着。”
“辛苦許大哥你了。”
許萬裏擺手,“這有啥辛苦的,路上冷了吧,快進屋。”
“對了,宋妹子,今天又送來了一批柴火,那賣柴的老伯說,明天再來送一批,你看看,都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