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兩面佛的聲音,妙妙萊隻能閉上嘴,重新俯下身子,謙恭道:“是,謹遵阿公指示。”
而在這時,半天沒發聲的四面佛終于開了口,輕輕慢慢地說:“好了,你還是少說兩句,身爲佛不能與直系親人有太多關系關聯。”
“這樣做,你的塵緣難斷,蛻變成真佛之路,會難上加難。”
聽見這話,四面佛殘頭和妙妙萊的臉色都變得更差一些。
兩人隔着佛像的沉默了一陣,似自暴自棄地說道:“是,謹遵四面佛教誨。”
如果李大柱此刻在現場,應該就會明白,妙妙萊初見兩面佛時,那樣驚恐的原因。
并非他先前猜想的那樣,妙妙萊乃至整個瑞金家族都遭受過兩面佛的欺負。
甚至與此恰恰相反,瑞金家在整個長輩團全滅的情況下,依然還能在内比城幾大家族中占有一席之地,正是因爲有這位兩面佛的蔭蔽。
四面佛見一佛一人都恢複冷靜,笑了笑,說道:“那就這樣決定,由新選定的那個能人對抗史蒂芬。”
“妙妙萊,這麽久以來你付出太多,現在你可以休息了。”
聽見這話,妙妙萊伏在地上的身體狠狠一震。
但她終究沒有發出任何反對的聲音,隻是低着頭,用悶悶的聲音回複道:“是,謹遵守光四面佛安排。”
聽到這句答複,四面佛滿意地點點頭。
他甚至都不對妙妙萊做什麽回應,便擡手一揮,打散了半空中那片顯示着妙妙萊身影的金光。
做完這些,他轉頭看向兩面佛的殘頭,用非常清淡的語氣說:“返回佛光域,助你修複佛體。”
然而聽見這話,兩面佛的臉上并未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憂心忡忡地說:“抱歉,四面佛主,妙妙萊那孩子并不是有意忤逆您。”
“請您看在她最終還是沒有違抗佛谕的份上,饒過她這次,不要減少護佑瑞金家族的佛光!”
沒錯,雖然四面佛的面上沒什麽表情,但兩面佛以侍從的身份服侍多年,非常了解四面佛的脾氣。
他幾乎可以百分百地确定,四面佛就是生氣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四面佛沒有順勢對他發難,反而發出了一連串笑聲,說道:“不必在意這件事!妙妙萊以女子之身,獨自撐起偌大的瑞金家,肯定是有自己的脾氣在。”
“不僅如此,我甚至非常欣賞她這種倔強的氣勢。”
“畢竟如果沒有這種氣勢,她怎麽會按照我計劃的那樣,自己私下找機會,去剿滅史蒂芬呢?”
聽見這話,兩面佛不由得一愣。
他那顆殘頭的眼睛震了震,有些不可置信地說:“佛主的計劃,原來是這樣……”
此言一出,四面佛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頗爲得意地說:“沒錯,這妙妙萊和李大柱一樣,都是脾性執着的人。”
“無論我怎麽勸說,他們都隻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辦事。”
“而現在,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發展下去,李大柱和妙妙萊兩人會分别找到史蒂芬!屆時,就算他們不想聯手,也不得不聯手!”
聽見這話,兩面佛的臉色變得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認可李大柱的實力很強,但對服史蒂芬那個老狐狸,必定是遠遠不夠!
而妙妙萊有傷在身,借助瑞金家族的法寶強行驅動黑巫法咒,隻會縮短她的壽命,甚至會導向死亡!
意識到這點後,兩面佛轉動殘頭,用帶淚的眼神看向四面佛,開口哀求道:“四面佛主,這種事對于妙妙萊來說,太過于殘忍……”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四面佛一句話打斷,說道:“緬邊每個人的性命,都應該爲佛教服務!這是人類生下來,就該遵從的真理!”
“除此之外,你今天已經爲一個凡人求情太多次,足以見你的七情六欲根本沒有清理完畢!”
“如果你不能遵守修佛之規,尊重世人因果而獨善其身,那趁早脫離成佛之路!我斷言你無法修成正果!”
這話說得非常嚴重,瞬間殺滅兩面佛眼底的最後一絲光芒。
他恢複沉默,眼神也在沉默中變化,最終變成無邊的冷漠,語氣冰冷地說:“是,佛主教導,我常記心間。”
見此情景,四面佛哼哼了兩聲。
他擡手一揮,前方就憑空出現一道金色霧氣。
這金霧将他的身體和兩面佛的殘頭包裹起來,整個淹沒後又逐漸消散。
而在金霧散盡後,先前被推出門的塔甯夏,捂着腦袋走回辦公室,痛苦地喃喃自語道:“唔……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人回應他,隻有桌上原本擺放整齊的碎金子,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了。
見此情景,塔甯夏的眼神有些疑惑。
他伸手拍了拍腦袋,龇牙咧嘴地說:“看樣子,四面佛主已經見過李大柱,并且回到佛光域。”
“可是好奇怪,應該發生這麽多事,我怎麽一件都不記得……”
……
瑞金莊園,女主辦公室。
妙妙萊還保持着對佛像叩拜的姿勢,久久得不到回音後,才确認守光四面佛已經斷開與自己的佛谕鏈接。
确認這一點後,她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整了整衣服,臉色陰沉地推開門走出去。
欽默昂正帶着一隊自衛兵守在門外護法,看到妙妙萊出來,立刻迎上去,關心地問道:“女主,大佛怎麽說?”
聽見這話,妙妙萊重重地歎了口氣,繼續沉着臉色說:“不知是誰得到了守光四面佛的認可,追擊史蒂芬的任務也被交給了他。”
“而四面佛也對我發出警告,不允許我再插手此事,要求我好好養傷。”
聽見最後這句話,欽默昂松了口氣,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說道:“這也不失爲一件好事!如果女主執意用病體對付史蒂芬,極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險。”
“隻不過,錯過這次機會,瑞金家族競選緬邊國首之事。恐怕又要向後推幾年了……”
此言一出,妙妙萊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沉默了一陣,眼神裏再次浮出一抹堅韌,咬着牙說:“你說的對,這次誅殺史蒂芬的機會非常難得,我決不能拱手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