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老頭說話,李大柱的眼神裏也透出一絲驚訝。
不過下一瞬,眼神裏的驚訝就轉換成了笃定,喃喃自語道:“你這個邪祟,原本打算封住你,不讓你繼續在人世間作亂就罷了。”
“偏偏你還附身在我未來老丈人的身上,我就算不想除你,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暗自嘀咕完這番話,李大柱便沉心靜氣,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後,悄悄在掌心裏凝結出一團靈力。
而林家這邊的三人,六雙眼睛在李大柱和林父的身上來回移動。
他們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都發生了什麽事,但卻敏銳地從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隐隐約約地感受到,必然不是什麽好事。
一時間,現場陷入詭異的沉默。
林湘妃忍了一會,雙手扶住桌邊,喃喃道:“不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今天都必須和李大柱完成訂婚,省的夜長夢多。”
下定這個決心後,她雙手扶住桌邊,猛地站起來,對着自己的父親露出一個笑臉,說道:“爸爸,這是我的男朋友李大柱。”
“之前就想給你介紹,但一直不知道如何開口。”
“沒想到你們早就認識,那我也不用這麽麻煩……”
她一邊說着,一邊起身朝着自己父親的身邊走去,随後親熱地挽起對方的手臂。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一向疼愛她的父親,居然一下子甩開她的胳膊,冷言冷語地說道:“隻要有我在,這個小子就别想進林家的大門。”
聽見這話,林湘妃都懵了,驚呼一聲:“爲什麽。”
不僅他驚訝,就連在旁邊圍觀的林母和林元培都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要知道,林父這個人精于算計但内心純良,更因爲是銀行家的身份,即便心裏對某人再多不滿,也不會當面出言不遜,給彼此難堪。
然而現在,他不僅直接對李大柱這個客人,說出了非常沒有禮貌的話,更是露出一副非常激動的模樣,撸胳膊挽袖子,就朝着李大柱的方向走過來,似乎要對眼前的人大打出手。
然而李大柱卻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此情景,林元培也急了。
他同樣拍桌而起,一個箭步竄到林父的身前,雙手握住對方的肩膀,用力搖晃,壓低了聲音說道:“爸,你冷靜點,這個是小妹的男朋友,今天來是爲了和小妹立婚約。”
“從今天開始,以後兩家就是一家人,你不要沖動,更不要亂來。”
見到這個情景,林湘妃有些意外,喃喃道:“怎麽回事,哥哥似乎對爸爸現在這個狀況,有點習以爲常的樣子。”
她正這樣疑惑着,突然看見林母從旁邊走過來,手扶着額頭,臉上寫滿了頭疼。
見此情景,林湘妃立刻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趕忙伸手握住母親的胳膊,聲音急促地問道:“媽媽,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聽我哥剛剛說話的意思,我爸這個狀态,似乎并不是頭一次發生。”
因爲她再平日裏,要經營李大柱在桃源村的度假山莊,返回青省林家的時間并不算多,和父親相處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反而對家中人的情況不是很了解。
而聽見女兒的問題,林母先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後低下頭,深深歎了口氣,說道:“唉,湘妃你不知道,打從兩年前開始,你的父親就性情大變。”
說到這裏,她索性就将過去兩年發生的事情,用盡量簡潔的話,一一道來。
其實兩年前,并沒有發生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但林父在銀行的業務,卻仿佛被财星環繞一般,直接來了十幾個百億客戶,都提出要他來當自己的資産主理人。
一時間,林父的業績就如同指數爆炸的形式攀升,而整個林家原本富裕的生活,也跟随他的收入,消費水平直線上升。
但在所有人都跟着高興的時候,他們卻意外地發現,原本溫文爾雅的林父,突然性情大變。
原本滴酒不沾,現在卻專門喝高度白酒,如果是啤酒,那就必須踩着啤酒箱喝。
原本是如同禁煙大使一般的人物,現在卻是煙不離手,整個人如同一顆煙囪,時時刻刻都在頭頂冒煙。
不過半年時間,牙齒抽黃了,手指熏黑了,肺部還長了七八個結節,變成了亞健康狀态。
說到這裏,林母突然變得有些委屈。
她掏出真絲手帕,在自己變得濕潤的眼角按了按,用很小的聲音抱怨了一句:“你爸現在的身體,非常不健康,随時可能住院。”
“如果不是有你給的培元丸子,我們日常吃着滋養,恐怕你爸的身體早就糟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聽見這話,林湘妃的臉色一陣煞白。
而在衆人都沒關注的角落,李大柱在那裏悠悠地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樣。”
雖然他站得很遠,但靈海境的修爲層次,讓他的五感都變得非常敏銳。
莫說剛剛林家母女完全沒有壓低聲音的對話,即便是兩人用蚊子那麽大的聲音說話,李大柱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而現在,他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信息,稍微動動腦筋,就立刻梳理清楚來龍去脈。
在此期間,林父正和自己的兒子林元培糾纏在一起,盯着眼前和自己容貌相似的臉,怒吼道:“你這個不孝子,給我讓開,我要親手打死那個臭小子。”
“想娶我的女兒,他再輪回十八輩子,都沒有資格。”
然而聽見這番話,林元培卻是滿臉無奈,連連唉聲歎氣,說道:“爸,你就别瘋了。”
“你口中這個臭小子,财富是我們整個林家加起來的十倍都不止,能力更是我難以望其項背的程度。”
“小妹嫁給他,那是真真地攀上了高枝,你可千萬不要因爲一己私欲,就毀了小妹的美好未來啊。”
誰知聽了他最後一句話,林父的一雙眉毛直接豎了起來,怒吼道:“我女兒的未來,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給。”
吼完這句話,他張大嘴巴作咆哮狀。
吼。
現場空曠的場地,突然出現一聲虎嘯,直接将林元培振飛出去。
而甩開禁锢,林父就雙眼放光,兇神惡煞地用視線鎖定李大柱。
然而李大柱卻絲毫不怕,反而回過去一個微笑,有些不屑地說道:“我還以爲這邪祟能多堅持堅持,沒想到這麽沒用,就現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