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打打滴滴!”
響亮的唢呐聲響起,幾乎要将半個壺天城掀翻。
而唢呐聲的來源,正是在壺天城内盤踞一方的世家大族,羅家。
此刻羅府正廳裏,皆是挂滿了紅色錦繡,人頭攢動,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而今天的新人,李大柱和羅小宛,也是穿着紅豔豔的婚服,手裏牽着一條長長的編花紅綢,從正廳的盡頭緩緩走出。
兩人所到之處,台下觀衆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陣豔羨之聲。
而站在高台上的司儀,看見新人已經就位,清了清嗓子,昂起頭來,高喊道:“一拜天地!”
新郎官李大柱滿臉喜氣,轉身朝向門外,毫不猶豫地彎下腰去,深深鞠躬。
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他自己的頭給磕到地上。
然而站在他身邊的新娘羅小宛,卻好似一尊穿着紅嫁衣的人偶,身體非常僵硬,連轉身都不願。
見此情景,現場的觀衆席發出了疑惑的聲音,說道:“新娘不願意轉身,是不是不想嫁啊?”
“沒想到堂堂的羅家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之軀,竟然也會遇到不想嫁的人。”
“這羅家也算是壺天島的高門大戶,現在這個情景,不會是沒落了吧。”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現場已經是猜忌滿天飛。
這些話飄上高台,飄進司儀的耳朵,可是讓人冷汗直冒。
他不敢遲疑,趕緊伸手擦了下臉,再說第二遍,高聲道:“一拜天地!”
聽見這個聲音,坐在高堂位的羅老太君皺了皺眉。
她原本還在微笑,可是這個時候,臉上的笑容就直接收斂大半,轉身看向自己的兒子和兒媳。
其實羅威和沈麗君兩人,還在因爲女兒的倔強行爲暗爽。
可是現在被羅老太君瞪了一眼,瞬間就将臉上的表情收斂。
羅威看向夫人沈麗君,沈麗君無奈接收信号,伸手牽了牽羅小宛的衣角,低聲道:“女兒,别耽誤了時辰。”
聽見這話,羅小宛的身體就輕輕地一哆嗦。
猶豫片刻,她還是不甘心地将身體轉過去,朝着大門打開的方向,淺淺地欠了欠身。
雖然她的臉遮在紅蓋頭下,看不清表情,但任誰都瞧得出來,她有多麽不情願。
“二拜高堂!”
李大柱轉身對着上座的羅老太君和羅威夫婦,又是一個九十度大躬,嘴裏還樂呵呵地喊:“嶽父嶽母好,老太君安康!”
羅小宛依舊隻是動了動膝蓋,算是行了禮,眼睛卻看着地面,不與任何人對視。
“夫妻對拜!”
李大柱轉過身,笑嘻嘻地看着羅小宛,再次彎下腰。
羅小宛的動作慢了半拍,在周圍賓客的注視下,才不情不願地低下頭。
禮畢,司儀高聲宣布:“送入洞房!”
這話一出,羅老太君便笑着擺擺手,說道:“洞房不急,先讓新人和賓客們敬酒,感謝大家今日賞光。”
李大柱立刻應聲:“好嘞!老太君說得是!”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轉身就紮進了賓客席裏,羅小宛則被幾個婢女簇擁着,走向另一邊。
兩人一分開,氣氛的差異就顯現出來。
李大柱端着酒杯,見人就敬,嗓門洪亮:“這位兄台,感謝賞光,我幹了,您随意!”
“這位大叔,您也來了,來來來,喝一杯!”
他喜氣洋洋,來者不拒,跟每一個賓客都能聊上兩句,臉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而羅小宛那邊,則冷清得多。
她站在原地,幾個世家小姐過來道喜,她也隻是點點頭,嘴裏吐出兩個字:“多謝。”
有長輩過來,她也隻是欠身行禮,一句話不多說,那張俏臉冷得像冰。
賓客們看在眼裏,私下裏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你看羅家小姐那臉色,怕是心裏一萬個不願意。”
“能願意嗎?聽說這李家公子腦子還有點問題,嫁給他不是跳火坑嗎?”
“噓,小聲點,羅老太君定下的婚事,誰敢說個不字。”
“可憐了羅小姐,也同情這李公子,以後這贅婿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喽。”
琺琅作爲貼身婢女,亦步亦趨地跟在李大柱身後。
她看着眼前熱鬧的景象,又聽着周圍的竊竊私語,湊到李大柱耳邊,戲谑道:“李隊長,你這被人嫌棄到家了,還笑得這麽開心?”
李大柱剛灌下一杯酒,臉頰微紅,聞言嘿嘿一笑:“我自有打算,你看着就好。”
琺琅撇撇嘴,伸手從路過的托盤裏捏了塊精緻的糕點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我看你是樂在其中,贅婿大人。”
說完,她的注意力就被滿桌的美味佳肴吸引,不再理會李大柱。
敬酒敬到最後,李大柱和羅小宛終于在羅老太君的席前彙合。
羅老太君看着眼前這對新人,眼眶濕潤,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好,好啊,我總算看到你們成親了。”
她拉過兩人的手,想要将它們疊在一起,嘴裏念叨着:“以後要好好過日子,小宛,大柱是個好孩子,你别欺負他。”
羅威和沈麗君夫婦坐在旁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羅威端着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沈麗君則用帕子死死絞着,敢怒不敢言。
李大柱開心地伸出手,主動去握羅小宛的手。
羅小宛卻像觸電一樣,猛地把手縮了回去,臉上滿是尴尬和抗拒。
羅老太君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強行把兩人的手拉到一起,拍了拍:“好了,去吧,給賓客們看看,你們多般配。”
這一幕,讓全場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李大柱,怎麽看都配不上羅家小姐啊。”
“李家早就破落了,也就剩個英雄後代的名頭,羅家可是如日中天。”
“唉,羅老太君真是老糊塗了,爲了當年的一個承諾,搭上孫女一輩子的幸福。”
婚禮終于在喧鬧和詭異的氣氛中結束,賓客們陸續離席。
羅老太君也被羅威夫婦攙扶着,心滿意足地退場休息。
人一走,羅小宛立刻甩開李大柱的手,仿佛那是什麽髒東西。
她冷着臉,盯着李大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警告你,李大柱。這場婚事,完全是爲了讓我奶奶開心。等她老人家百年之後,我們立刻和離,你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