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邁開步子，徑直朝着墨家家主墨淵的方向走去。
而羅小碗，還在完全無視了身後羅小宛焦急的呼喊，嚷嚷道：“李大柱，你回來！别去惹他們！”
見人喚不回，她急得直跺腳，提着裙擺快步追了上去。
而此時，墨淵身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從天寶樓管事手中接過那個裝着龍涎養筋草的玉盒。
他滿臉喜色，對着墨淵躬身道，恭敬道：“家主，太好了！有了這最後一味主藥，老太爺的病就有救了！”
墨淵臉上也難得露出幾分笑意，點了點頭，說道：“推老太爺出來。”
話音剛落，兩個護衛便合力推過來一張床。
那床通體由千年沉香木打造，床沿上鑲嵌着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天也散發着柔和的光暈。
床上鋪着厚厚的雲錦被褥，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正靜靜地躺在上面。
老者雖然雙目緊閉，面色蒼白，但身上卻收拾得極爲幹淨，穿着一身嶄新的壽字紋錦袍，頭發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管家立刻跑到床邊，對着一個站在陰影裏的男人恭敬地鞠躬，說道：“鬼手神醫，藥材已經湊齊，還請您出手，救救我們家老太爺！”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陣陣驚呼，七嘴八舌地說道：“鬼手神醫？竟然是傳說中的鬼手神醫！”
“他不是早就隐退江湖了嗎？沒想到竟然被墨家請出山了！”
李大柱剛走到跟前，就聽見這些議論聲，他回頭看向追上來的羅小宛，問道：“這個鬼手神醫，很有名嗎？”
羅小宛本來滿心都是擔憂，被他這麽一問，勸說的話卡在喉嚨裏，隻能先解釋，說道：“何止是出名，他在壺天城的地下世界，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傳說他師從一個隐世門派，醫術通玄，隻要人還有一口氣，沒被剁成肉泥，他都能從閻王手裏把命搶回來。”
“十年前，城西的王屠夫被人砍了十七刀，腸子都流了一地，所有人都以爲他死定了，結果硬是被鬼手神醫給救活了，現在還能殺豬呢！”
就在兩人說話間，那位鬼手神醫已經走到了床前。
他接過玉盒，打開看了一眼，便當着所有人的面，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丹爐，将那株龍涎養筋草和其他幾種藥材一同投入其中。
他手指掐訣，一簇幽藍色的火焰憑空燃起，包裹住丹爐。
不過片刻功夫，一股濃郁的藥香便彌漫開來。
鬼手神醫打開丹爐，倒出一碗碧綠色的湯藥，端到老太爺嘴邊，高深莫測地說道：“家主放心，這碗藥下去，老太爺不僅能醒過來，還能當場站起來活動筋骨。”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紛紛議論道：“當場站起來？這怎麽可能！墨老太爺不是癱瘓在床十幾年了嗎？”
“是啊，聽說他全身經脈盡斷，能吊着一口氣就不錯了，還能站起來？”
“鬼手神醫就是鬼手神醫，這醫術簡直是神迹！”
墨淵眼中也閃爍着激動的光芒，他親自上前，準備扶起老太爺，将藥喂進去。
見此情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着墨老太爺的情況。
就在這無比緊張的時刻，遠處突然有個男聲響起，朗聲說道：“這藥要是喝下去，人可就徹底廢了。”
瞬間，現場變得死一般沉寂。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将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
而那站在目光盡頭的人，正是先前來看熱鬧的李大柱。
墨淵喂藥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同鋒利的刀，一下接一下地刮在李大柱臉上。
鬼手神醫更是臉色一沉。
他眯起眼睛，冷聲質問道：“哪裏來的黃口小兒，敢在這裏胡言亂語，質疑老夫的醫術？”
李大柱卻隻是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這藥确實能讓人精神煥發，站起來走兩步。”
“不過你們别忘了，有個成語叫做，回光返照。”
“等藥勁一過，他隻會比現在更虛弱，離死也就不遠了。”
這話一出，現場的議論聲更大了，更熱鬧地質疑起來，說道：“這人瘋了吧？他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看他穿得也不像個大夫，竟然敢質疑鬼手神醫，真是不要命了！”
鬼手神醫氣極反笑，他上下打量着李大柱，語氣裏滿是嘲諷，戲谑道：“哦？聽你這口氣，似乎也懂些醫術？”
“不知閣下師從何派？又治好過哪些疑難雜症？不妨說出來讓大家聽聽，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李大柱摸了摸鼻子，笑着回應，說道：“我無門無派，自學成才，全憑天賦。”
“至于治好的病人嘛，倒是不少，不過說出來你們也沒人認識。”
話音剛落，現場立刻響起一片哄笑聲。
“自學成才？真是笑死人了！醫術是能自學的東西嗎？”
“我看他就是來搗亂的，想靠這種方式出名，真是嘩衆取寵！”
鬼手神醫臉上的不屑更濃了，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說道：“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别在這裏礙眼，耽誤我給老太爺治病！”
墨淵使了個眼色，他身後的幾個護衛立刻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抓李大柱的胳膊。
羅小宛見狀，想也不想就張開雙臂，死死地護在李大柱身前，大吼一聲，嚷道：“我看誰敢動他！”
說完，她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李大柱說道：“你們果然還是闖禍了！”
而後她深吸一口氣，對着墨淵和鬼手神醫福了一福，懇求道：“墨家主，神醫，還請看在我羅家的份上，給我一份薄面。”
“這位是我的夫君，他……他平時行事有些乖張，腦子不太靈光，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羅小宛，立刻小聲議論起來，說道：“原來是羅家大小姐，那她身後的，不就是那個李家的廢物獨苗，李大柱嗎？”
“聽說他早就瘋瘋癫癫的，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連鬼手神醫都敢頂撞。”
羅小宛聽到這些話，臉頰漲得通紅，還想開口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