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洞口也不是洞頂,那就隻能是從洞壁鑽進來的。
林禾沿着洞壁開始找,終于在靠近水池的那邊找到了一個被擠開的孔洞。
瞧着和那條菜花蛇的體型差不多大。
“鹧鸪蛋之前是不是放在這個位置?”
林禾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王三娘昨晚把鹧鸪蛋放在這裏的草墊上了。
“是放在那邊。”
王三娘的話讓林禾确信自己沒記錯。
“蛋被蛇吃了,應該也是這兩個蛋把蛇引進來的。”
林禾拿陶泥把洞口糊上。
洞是堵上了,但還是得弄些驅蛇蟲的草藥回來放着。
三月份還不是蛇最活躍的時候,等再過一個月,山上的蛇隻會更多也更活躍。
林禾在山洞旁掐了一捧艾草,洗淨後嚼爛敷在二妞的傷口上。
艾草有抗炎殺菌的效果,就算菜花蛇沒有毒,被咬傷的地方也會有細菌,敷上以防萬一。
林禾敷完藥,開口安慰:“二妞,我們敷藥了,傷口就會好,不用擔心。”
她以前也被咬傷過,知道心裏的恐慌其實比傷口的疼痛更讓人焦慮。
“好……”二妞的嗓音帶着哭腔,低頭看着傷口,“涼涼的。”
“涼涼的就證明藥有效果了。”
林禾起身看見被丢在一邊的菜花蛇,眼底閃過一絲可惜。
蛇肉也是肉,菜花蛇的肉質緊實,和雞肉很像,甚至比雞肉還要好吃。
可惜現在沒有鹽,菜花蛇處理起來不方便,去腥沒做好的話,吃了也是一嘴土腥味。
林禾隻能将打死的菜花蛇扔出山洞,特意扔遠了一點,免得二妞瞧見又害怕。
經此一事,林禾讓王三娘在家裏用陶泥把一些較大的空洞都封上加固。
她自己則帶着沈大山出了山洞,去找吃食,順便在附近找一些驅蛇的草回來。
三月下旬,她若是沒有記錯,蕨菜也是這個季節生長。
蕨菜喜歡長在濕潤但透氣的地方,光照也要足。
所有林禾沒打算走之前去過的地方,那些地方都背光,長蕨菜的可能性不大。
今日是難得的晴天,這樣的天氣在現在這個季節不多見。
林禾尋着向陽面去找,走到了山的北邊。
這個時候的太陽不曬也不暖和,最多就是起一個裝飾的作用。
就像冰箱裏的燈一樣,隻有一個照明的作用。
“娘,這邊水多,你小心些。”沈大山剛把腳從水坑裏擡起來。
他那雙爛布鞋上都是泥巴。
林禾走在上面一點,幹爽又平坦,“你走上來,跟在我後面。”
林禾說完就繼續往前走,她已經看到了前面冒頭的蕨菜,水靈靈地長在山坡上的小路邊。
越往前走,蕨菜長得就越密。
從小小細細的卷,到大拇指粗的大卷,翠綠的、褐色的、紫色的,各種顔色的蕨菜都有。
細小又翠綠的大部分都是剛長出來沒幾天的蕨菜,口感更嫩,已經變紫的蕨菜卷兒更大,口感上更有韌勁兒,有些老了。
更适合用來做涼拌菜或者蕨菜幹。
林禾瞧見了也不挑,沿着小路開始掐。
“嗒嗒嗒——”
一陣脆響,林禾手裏已經抱了不少蕨菜。
蕨菜這個時候正是瘋長的季節,掐光了也不怕。
隻要不把根刨了,不過幾天的功夫就又會重新長出來。
“大山,你去扯根樹藤過來捆蕨菜。”林禾沒回頭。
沈大山忍着腳上的疼,應了聲:“一會兒我去扯。”
林禾聽出他聲音不對,往回一看,他挽起褲腿,正蹲在地上抓什麽東西。
林禾走過去一看,才瞧見他腳腕和腳背上爬了好幾條山蛭,他正在用手往外扯,腿也呼呼往外冒血。
“别扯!”
林禾趕過去一巴掌拍在沈大山的手上,拿一旁的柴刀貼着他的腿往下刮。
山蛭的吸附力被破壞,縮成一團掉在地上,也僅僅隻是一瞬間,立刻又要朝着沈大山的腿跳過來。
林禾手快,拿柴刀拍死在地上。
“娘,這是什麽玩意兒啊?還吸人血!”
沈大山顯然沒見過這玩意,被吓得不輕,臉都白了。
“旱螞蟥,下次碰到不要用手硬扯,很容易中毒。”
林禾知道他聽不懂細菌感染,隻能用中毒表達。
山蛭也就是旱螞蟥,比水裏的螞蟥還要恐怖,跳起來能彈幾米高。
隻要有條縫就逮着往裏鑽,一吸一個血窟窿。
“噢噢!”沈大山看着地上被拍死的山蛭心有餘悸。
林禾起身才發現,下面積水的地方落滿枯葉,又恰好被山擋住陽光,曬不着下面,這些山蛭才會都活躍在下面。
也難怪沈大山會沾上這些東西,他剛從下面上來。
幸好上來的快,不然就不是三兩隻這麽簡單了。
林禾看了一眼爬在枯葉上密密麻麻的山蛭,有些好奇。
這道坎兒也不算高,怎麽這裏就沒有一條山蛭爬上來呢?
莫非這裏有它們害怕的東西?
林禾找了一圈也隻發現長在路上的草和蕨菜。
山蛭和水蛭一樣,都隻怕有刺激性氣味的東西。
這些野草再普通不過,也沒有刺激性的味道,爲什麽它們不敢上來?
林禾正納悶,沈大山一把扯下挂在山坡上的藤蔓。
他力氣大,一下将長在山坡上的整片藤蔓都扯了下來。
原本被藤蔓擋住的“山坡”露出真面目。
這背後根本就不是什麽山坡,而是結實的崖壁,仔細看崖壁上還有些細小的白色晶體。
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但林禾巡了這麽多年山,一眼就發現了異常。
她湊過去用指甲刮下來一點白色晶體,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林禾将刮下來的晶體放進嘴裏。
果然是鹹的!
這些白色晶體是鹽!
這崖壁恐怕是鹽岩,隻有在有天然鹽礦的地方,才會在形成這樣的鹽岩。
風吹日曬下鹽礦裏的鹽析出表面才會形成這樣一層白色晶體包裹在石頭上。
這山裏居然還藏着天然鹽礦!
難怪,難怪那些山蛭不往上跳,原來是因爲山壁上有鹽!
山蛭最怕的就是鹽!
林禾壓下心中的震驚,趕忙從路旁拽了幾片粽葉,雙手一卷形成一個漏鬥狀的臨時容器。
“把柴刀給我。”林禾從沈大山手裏接過柴刀,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開始刮崖壁上的鹽。
越往裏刮,白色晶體越多。
林禾越發确信心中的猜想沒錯。
她沒再往下刮,而是敲下幾塊石頭拿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