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親自去找杜仲白。
半路上,正好碰到兩眼血絲,顯得憔悴非常的杜仲白,急匆匆朝自家宅子走去!
原來是剛作了東市改革方案,找蘇陌過目來了。
蘇陌連忙将杜仲白請了回去。
杜仲白聽得蘇陌升官的事情,自是震驚,然後無法控制的激動起來!
等聽完陳乾與蘇陌的計劃,繼續震驚。
回過神來之後,馬上沖了壺濃茶,提振精神,與蘇陌、陳乾商量起來,表現出極高的幕僚職業素養!
足足商議了一個多時辰。
有了杜仲白加入,查缺補漏,确實完善了極多!
畢竟他跟了馬應時許久,看待問題的目光、視角,與陳乾多少有些不同!
蘇陌朝他拱拱手,歎道:“先生,真大才也,本官不及!”
“本官得先生輔助,何其之幸!”
杜仲白連忙起身,表情嚴肅的說道:“東翁此言差矣!”
“某不過是有點小聰明,擅長的也是這些蠅營狗苟、出謀劃策之道。”
他越發認真:“東翁之長,并不在此。”
“合縱連橫,運籌帷幄,調用資源,這些方是東翁所長,我等無能爲力!”
“若東翁面面俱全,算無遺策,還要我等師爺作甚?”
說那麽多,意思就一個。
師爺是紙上談兵。
真正将計劃落到實處,還得看東翁的人脈和能力!
陳乾也點頭道:“陌兒已經很不錯了!”
“新任縣官,爲舅這十數年來,見的實在不少。”
“不客氣的說句,那些所謂的科道官員、三榜進士,大多榆木腦袋,讀書壞了腦子之人!”
“若不得師爺輔助,在這府衙,怕是三天都混不下去!”
他歎了口氣:“如薛山那般,可說是百中無一!”
“可惜朝中無人,隻能一直留在長平,若有朝一日得貴人扶持,怕會一飛沖天。”
“陌兒與之交好,日後未嘗不是一大助力!”
聽陳乾與杜仲白都這樣說。
蘇陌多少好受了些。
他們說的也真有道理。
後世官員,是否貪腐不說,但大部分,目光眼力都是一等一的,也仍需智囊團、智庫相助。
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既然出謀劃策不是自己所長,那就幹自己擅長的。
例如,走後門。
又例如,拉關系、抱大腿!
林墨音這大靠山不在。
不還有她留下的人脈嗎?
百戶所的小師妹甯小小、兩個得給他送禮的試百戶。
也與衛軍、營兵兩個軍方大佬有點人面、交情。
再加上縣衙的薛山。
蘇陌還真不信,拿捏不了幾個小小的糧商!
時間緊迫,蘇陌本想讓杜仲白代爲手書帖子,然後分别與陳乾,送去衛軍、營兵駐地。
結果陳乾又提點了他一下,讓他親筆手書。
原因讓蘇陌哭笑不得。
竟是蘇陌筆法難看,而千戶何興國,營兵守備白守仁,皆是武将,文墨不通,更能拉近關系!
蘇陌也隻能咬牙拿起大筆,狗爬一樣寫了兩張帖子。
随後将五進大宅的房契,還有金佛,分别交給陳乾、杜仲白。
讓他們找白守仁與何興國去了!
價值二百兩銀子的禮物,外加林墨音的人情。
白守仁、何興國那邊問題應是不大。
蘇陌自己,馬不停蹄的直奔百戶所。
接下來的一切算計,都離不開百戶所的支持。
百戶所也是蘇陌跟腳所在,輕重蘇陌分得清楚。
……
刀疤臉陰骘試百戶馬巍,慈眉善目的老試百戶郭經義。
狐疑的看着突然邀兩人相見的蘇陌。
兩人自然不會給蘇陌什麽好臉色。
白花花的銀子花出去了,結果,林墨音帶去神京的,卻是楚江河那家夥!
誰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不過,郭經義還是勉強一笑:“不知蘇小旗,急尋本官何事?”
馬巍則是陰沉着臉,目光落在蘇陌臉上,一字不吭。
蘇陌苦笑一聲:“兩位百戶大人,不是下官不幫忙,下官的确已跟林百戶說了好話,隻是……”
“隻是那楚江河,也送禮了!”
他伸出手掌,加重語氣:“送了五百兩!”
說起這個,蘇陌還一肚子氣!
這五百兩本該是他的!
此言一出,馬巍和郭經義頓時一愣。
馬巍更是直接罵了出來:“卧槽!姓楚的,好狠的手筆!”
蘇陌歎了口氣:“再加上姓楚的,背景甚大,所以兩位大人懂的……”
郭經義愕然:“他有何背景?”
這回輪到蘇陌意外了,眨了眨眼睛看着兩人:“兩位大人,不會不知道吧?”
“姓楚的,可是神京楚家的旁系……”
馬巍眼睛都瞪直了,失聲叫了出來:“我操!姓楚的,竟隐藏得這麽深?”
作爲錦衣衛,當然知道楚家的情況。
也知道楚家家主,官至六部尚書!
那可是正二品的朝堂大佬,可以稱得上是一座山頭!
這樣的背景,還送五百兩重禮,自己怎跟人家争?
見馬巍和郭經義表情都搭聳下來。
蘇陌暗中冷笑,跟着便道:“兩位大人也莫要沮喪。”
“下官已經跟林百戶說過兩位大人之事。”
馬巍眼睛一亮,急忙問道:“林大人如何說法?”
蘇陌笑了笑:“林大人會将兩位剿滅邪教的功勞,如實上禀!”
“不過……”
郭經義這老家夥也忍不住了:“不過什麽?”
“還請蘇小旗指點!”
他猶豫了下,跟着咬了咬牙:“若還需錢銀打點,蘇小旗不妨明言!”
蘇陌心中感歎。
五六十歲的老家夥,都力求上進。
自己有什麽理由不努力?
他搖了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
“兩位應知道,守護祖皇陵,抓捕天母教徒,功勞雖大。”
“但分功的人也多啊!”
“千戶所那邊,死去的千戶大人,得分走不少!”
“千戶所的百戶官,也有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