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看了看被跪綁地上的郝健四人,忍不住扭頭看向冷琉汐,皺眉問道:“冷大人,這是怎一回事?”
“怎把郝百戶給綁了?”
冷琉汐哼了一聲:“他們身爲錦衣衛,本應忠于職守,卻擅離職守,不忠本事,有負皇恩!”
“妾身自當帶回司中,重罰之!”
郝健等一聽,臉色瞬間慘白!
錦衣衛已經夠可怕!
北鎮撫司的诏獄,更是地獄般的存在。
但傳說中的鳳鳴司,比北鎮撫司的诏獄還要可怕得多!
從未曾聽說,被鳳鳴司帶走的人,還能再出現在世人視線之中!
蘇陌聞言,又皺了皺眉。
在他看來,郝健翹班,不是什麽不可饒恕的大罪。
盡管郝健不作爲,但他就算想作爲也沒辦法!
又搶不到工部的夥。
讓匠兵營的匠人,交納出入銀,外出謀生計,沒把人給餓死,已經不錯了。
不怕官員不作爲,就怕奇思妙想多!
起碼丁字組的匠人,就沒對郝健等有多少怨言。
這段時間,郝健和他配合也挺好的。
任得自己上不上值,不管丁字組搗弄器物,丁字組動用營房儲備物資,也沒多作幹擾。
這樣的上官,真不好找。
換其他人來,說不定又多生波折。
想到這裏,蘇陌沉吟道:“冷大人,請恕卑職直言。”
“郝大人他們,其實也不真的不盡職。”
“孤峰山匠兵營,長期沒接到朝廷活計,若不是郝大人等設法給匠人找來營生,怕要餓死不少人的。”
“要幫匠人尋覓生計,又要天天值守營盤,确實有些難爲郝百戶。”
此言一出,郝健等四人,滿臉難以置信的看向蘇陌!
錦上添花者有,落井下石者更多。
面對這樣的局面,選擇袖手旁觀已經不錯,更别說雪中送炭!
嚴格來說,蘇陌這是頂撞上官。
若惹怒了這鳳鳴司百戶,豈能落個好!
冷琉汐聞言也略微一愣,皺了皺柳眉:“蘇郎君,您是替他們求情?”
蘇陌見冷琉汐頭頂好感度沒變化,當下點點頭:“卑職覺得。”
“雖郝百戶等有罪,但罪不至死。”
郝健聽得是老淚盈眶!
蘇旗官真厚道人!
這話說到他們心窩裏去了!
幾人聽鳳鳴司百戶,不但稱呼蘇陌爲蘇郎君,還用了個“您”字,心中不禁生出希望,眼睛都不敢眨的哀求看向冷琉汐!
冷琉汐笑了笑:“若将他們帶回鳳鳴司問罪,定回不來這孤峰山的。”
“蘇郎君怕不能順勢升上來,掌管整個匠兵營?”
她停了停,意味深長的看着蘇陌:“蘇郎君确定要替他們求情?”
“若是真的,那妾身可真把他們放了啊!”
郝健一聽,臉色又是驟變,白得徹底沒了血色!
鳳鳴司百戶這樣說,蘇陌根本不用考慮好不好,這是擋了他官路!
這次,死定了!
哪知蘇陌很認真的看着冷琉汐:“卑職是真心替郝大人他們求情!”
魏正光承諾自己總旗。
冷兮兮又答應,幫自己升一升,不出意外,那就是試百戶。
撸掉郝健,對蘇陌來說意義不大。
難不成冷兮兮還能直接把自己提拔爲孤峰山匠兵營的百戶官?
冷琉汐略微沉吟,跟着點點頭:“既然如此,妾身姑且饒他們一回!”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本官會奏請陛下,将他等降官一級,調回上左所任用,三年内不得升遷!”
此言一出,郝健四人,全體石化,滿臉難以置信之色!
蘇陌狐疑看着冷琉汐:“把他們都調走,這匠兵營誰來看着?”
冷琉汐笑道:“不是還有蘇郎君嗎?”
“蘇郎君暫領孤峰山匠兵營頭之職,待本官奏請聖上之後,聖人自有定算。”
蘇陌目瞪口呆起來。
這樣也行?
不升官不加薪。
這不是讓自己白幹活嗎!
再說,蘇陌目标,不是當個匠人頭目!
萬一女帝覺得自己好用,以後讓自己幹下去咋辦?
他連忙道:“冷大人,萬萬不可!”
冷琉汐不解看向蘇陌:“爲何不可?”
蘇陌眼珠子一轉:“陛下不是讓卑職,出任天昌縣典史?”
“卑職怎能留在匠兵營,當這營頭。”
冷琉汐笑道:“陛下又沒說革去蘇郎君的衛所官位。”
“再說,孤峰山距天昌縣甚近,蘇郎君時不時過來這邊照看,不亦方便得很?”
蘇陌無語。
這是鐵了心讓自己當老黃牛,給朝廷任勞任怨呢!
自己是來享受的,不是來當苦力的。
當官當得如此辛苦,不如不當!
他哼了一聲:“反正卑職不幹!”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既然如此,妾身隻能如實禀報陛下,問罪他們了。”
郝健等臉色又慘白起來。
蘇陌聞言,臉色頓時一沉,語氣都冷起來:“冷大人無需拿他們威脅卑職。”
“卑職替郝百戶求情,已盡爲人下屬之本分。”
“大人若是不允,卑職亦無可奈何,要殺要剮,随你的便!”
冷琉汐不知怎的,心中微微一慌!
差點忘記,蘇陌這人,吃軟不吃硬!
自己好不容易跟他拉近私交,從他口中套出諸如扁箱車陣這樣的戰術策略!
若因幾個無足輕重的錦衣衛,與蘇陌生疏起來,豈不得不償失!
她眨了眨眼睛,掩嘴一笑:“妾身與蘇郎君開個玩笑而已,郎君何必當真!”
蘇陌重重的哼了一聲。
扭過頭去,懶得看冷琉汐。
白臉老太監和黑甲女騎士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
換了别人,腦袋早掉了一百回。
偏偏蘇陌不斷作死卻總死不了。
他甚至還拿刀在陛下眼皮底下晃來晃去!
蘇陌擺出一副不搭理女帝的表情,女帝不但不生氣,反倒要讨好蘇陌的樣子,掩嘴笑道:“那蘇郎君如何才肯當匠兵營的營頭?”
蘇陌翻了翻白眼:“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