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漁民看到蘇陌掏出的碎銀,眼睛瞬間亮了。
都快過年了,漁民們還在海邊忙活,爲的是什麽?不就是銀子嗎?
蘇陌就是這樣的樸實無華。
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絕不浪費時間和唇舌。
财不露白,那是對普通人來說,蘇陌實力擺在這裏,也不怕漁民耍幺蛾子。
要是真因爲這點碎銀,就引來離神境大術士或者武道宗師來搶劫,蘇陌也認了!
畢竟這樣窮逼的大術士和宗師真難得一見。
老漁民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蘇陌,還有蘇陌後面的張旭祖等。
蘇陌年輕書生打扮,細皮嫩肉,另外兩個年紀大點的,打扮也是富貴。
三個富家權貴的公子哥兒,帶兩個老仆出來遊山玩水呢。
他終于伸手接過蘇陌的銀子,猶豫了下,便開口說道:“神螺灣距離此地也就七八裏之遙,老朽能帶幾位過去。”
“不過老朽得提醒幾位。”
“神螺灣的路極不好走,到處都是亂石,腳下浪濤洶湧,暗礁密布,更有可怕的海怪、兇鲛潛伏其中,船不能近。”
“一旦失足墜海,那是必死無疑的。”
停了停,他擡了擡略帶混濁的老眼看着蘇陌:“幾位郎君确定要到神螺灣?”
看他說話時候,銀子攥得死死的,顯然就算蘇陌不去,也不會把銀子還給蘇陌。
蘇陌笑道:“多謝老丈提點,我等小心點便是。”
老漁夫見蘇陌這樣說,也隻能點點頭,随後招呼旁邊皮膚黝黑,光着上身,一身堅實肌肉的中年漁夫:“帶上魚叉,随爹一同過去。”
說完,又轉頭跟蘇陌解釋道:“此乃犬子。”
“近海之地不安穩,老朽不敢一個人行這夜路,喚上犬子好有個照應。”
蘇陌笑道:“老丈穩重,小生受教!”
老漁夫目光落在蘇陌等牽着的大馬之上,又道:“這些大馬上不了神螺灣。”
陳忠想了想:“二舅留下來看着馬匹好了。”
蘇陌暗想,這些漁民雖然看着排外,但也不像窮兇極惡。
大武雖然窮,但正值王朝鼎盛時期,朝廷震懾力還是有的,有根有底的漁村,定不敢光明正大的作惡。
“也好!”蘇陌目光看向陳乾,“三舅你也留下來。”
老漁夫将神螺灣說得如此兇險,海中更有海怪、巨鲨,陳乾隻粗通拳腳,真有變故怕不好應付。
神螺灣确實如老漁夫所言。
距離漁村就幾裏路程。
穿過一片紅樹林,又走過長長沙地,然後淺水覆蓋的礁石叢、灘塗。
一座形如海螺形狀的海灣,出現在蘇陌視線之中。
衆人眼前的灘塗還算平整,再過去,竟是狼牙般的深水礁石區域。
一座座露出水面的礁石,如同交錯狼牙,又如同海螺上的利刺,連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通往神螺灣的險要之道。
巨浪不斷拍打礁石,使得礁石上長滿各種藻類,膩滑無比。
附着其上的各種貝類,仿似在礁石上插上一把把鋒銳的刀子,若光腳踏足其上,一不小心就能将腳闆割出巨大的口子。
老漁夫停下腳步,眼中閃過驚懼之色,遠遠指着黑沉昏暗的,巨浪翻湧的海灣:“小郎君,這就是你要找的神螺灣。”
“順着這礁石路一路過去便成……”
“神螺灣向來是漁民的禁地,老朽和犬子,隻能引路到這裏,幾位郎君自便。”
說完,也不等蘇陌回話,給了兒子一個眼色,兩人頭也不回的離去。
漁夫走了更好。
蘇陌本來也隻打算讓他引路到神螺灣附近而已。
尋了塊較高的礁石,放眼朝神螺灣看去。
可見海域之上,到處都是狼牙般的礁石,漲水驚濤拍岸,退水暗流湧動,難怪老漁夫說隻船不能近。
蘇陌甚至隐約看到不少三角形的魚鳍在浪濤間穿行。
從水底下的巨大黑影來看,竟五六米長,也不知是這世界的鲨魚體型更大,還是全爲最是兇狠的大白鲨品種!
蘇陌認真觀察許久,昏暗的月色下,整個神螺灣仿佛隐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系統所說的六百噸戰艦,絲毫看不到蹤影。
蘇陌不禁狐疑起來。
按照道理,六百噸古代戰艦,長度怎麽說都有五十米左右,十幾米的高度。
海灣雖大,但并沒多少遮掩物,如此龐然大物怎麽可能看不到?
他忍不住調出系統面闆,查看日志。
沒錯。
系統說的就是到望海郡神螺灣領取!
但戰艦何在?
正當蘇陌狐疑之時,旁邊的張旭祖臉色陡變,伸手一指:“蘇大人,你看!”
……
數百米外,女帝冷琉汐和南宮射月,也早下了馬車,暗中随蘇陌來到了神螺灣外。
以兩人的實力,别說藏身數百米外,便是近在咫尺,蘇陌等恐怕也發現不了兩人行蹤。
見蘇陌登高遠眺,女帝狐疑不解起來。
“蘇陌怎會到這海灣而來?”
“此灣浪兇勢險,并不是适宜造船之地!”
南宮射月也不知如何回話。
本以爲,蘇陌早在望海郡暗中布置好,建了船坊,甚至造好了海船,因此才會年底到這邊來,有信心三月内運送油脂回京。
但現在看着完全不是這回事。
就算蘇陌暗中造了船坊,也不可能選擇在如此險要的海域行事。
正當南宮射月準備說話,突然眼睛陡然睜大,伸手指着遠處海面,沉聲道:“陛下,您看!”
女帝順着南宮射月所指方向看去,鳳眉陡然一挑!
隻見遠處海平面,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快速變大。
在月色照射下,竟然是一艘樣式古怪,和大武船隻大不一樣的古怪海船!
海船上,一面面被風吹得鼓脹的船帆,帶動戰艦前行。
船帆竟是布帛制成,并不是尋常大船所用的硬帆!
戰船在大風的驅動下,快速朝灘塗駛來。
女帝越發震驚。
這戰船怕足二十丈長,三四丈高。
盡管看着不如洗馬河上的樓船巨大,但女帝自然知道,那些樓船是中看不中用,在平靜的洗馬河上航行沒事,若是到了這大海之中,怕是被巨浪沖拍幾下便得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