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女帝說今晚便要來拜師,蘇陌額頭黑線。
“大人,有必要這樣急?”蘇陌一臉郁悶的看着冷琉汐,“卑職剛從望海郡回來,回宅後茶水都喝不上兩口,便被關大理寺!”
說着,又覺得口渴,直接拿起女帝的茶盞一飲而盡。
女帝見蘇陌饑渴的樣子,掩嘴一笑:“妾身得抓點緊!”
“萬一日後蘇郎不認賬,又不收妾身這個弟子呢?”
蘇陌無語。
不過,他其實也明白,女帝這是給自己找一張護身符!
自己要跟王家鬥,定不能隻靠自己的力量,但沒個足夠強力的身份,想拉攏盟友也不容易。
别看他銜頭極多,事實上沒一個能對朝廷大佬有震懾性的!
畢竟蘇陌官低,隻從九品的典史!
錦衣衛官,升得再高,在朝臣眼中也上不了台面。
提升朝官,又不是女帝說了算,想給蘇陌入閣辦事,朝臣就能同意蘇陌擔任閣老的。
這種情況下,帝師無疑最合适。
自古以來,天地君親師,帝師身份之尊貴,那是無容置疑的,足夠與王家打擂台。
關鍵是,即使白身,也可以成爲帝師,就如武太宗來說,太子之時,就拜了好多白身大儒爲師。
有了這個身份,盡管蘇陌現在隻是從九品典史,但日後官途定然無量,和王家鬥自然有足夠的底氣。
帝師身份,也可讓王家忌憚三分,不敢輕易動用規則外的手段對付蘇陌!
想到這裏,蘇陌點點頭:“今晚便今晚!”
“如果大人沒什麽事情,卑職且回去準備一二。”
說完,蘇陌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敢問大人,是冷兮兮拜師,還是陛下拜師?”
女帝說帶六禮過來,那就是正式的拜師,不是殷柔那樣有實無名,蘇陌自然也要鄭重對待。
女帝眨了眨眼睛:“冷琉汐如何?”
蘇陌點點頭:“那臣便恭候聖駕!”
冷琉汐拜師也好。
這樣一來,日後估計就不會強迫自己與之成親,也可給林墨音她們一個交待。
事實上,蘇陌哪怕真要娶,也隻會娶冷兮兮,而非冷琉汐。
她愛嫁不嫁!
反正讓自己入贅皇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蘇陌正要告退,女帝忽然皺了皺眉頭,毫無征兆的問道:“蘇郎以爲,葉問山此人如何?”
女帝突然如此一問,蘇陌陡然愕然起來。
葉問山的事情自然敏感得很。
身爲三朝元老,跟着武太祖打下大武江山,立下無數汗馬功勞,功勳顯赫,之前也算位極人臣,掌管欽天監如此重要的部門。
如此一個三朝元老,偏偏在最關鍵的問題上犯錯!
借助星象,暗指女帝得位不正,站女帝的角度,殺他三族都不爲過,自然馬上剝奪他所有的官職頭銜,關入北鎮撫司獄!
最終女帝隻将他從北鎮撫司獄,轉到大理寺獄。
涉及皇權帝位的問題,蘇陌不敢随意回答!
提議放了葉問山,更是想都不敢想!
這是不是間接同意葉問山的看法,女帝的皇位來之不正?
蘇陌沉吟一下,跟着皺眉看向女帝:“大人怎突然問起那葉問山?”
女帝揉了揉額門,哼了一聲:“這葉問山,着實讓妾身惱火!”
她俏臉微微黑沉下來:“朕念在他于大武有功,對其委以重任,朕登基之後,也沒摘其欽天監監正之位!”
說着,女帝又冷哼一聲:“他不思皇恩,借天象之說,暗指朕得位不正,真氣煞朕也!”
蘇陌随口說道:“陛下無需惱怒。”
“所謂天象,不過凡人自擾而已!”
“天象本如此,如那日出日落一般,隻四時交替,亘古不變,偶有流星出現,也是正常的天文現象……”
女帝愣了愣,俏目緊緊盯着蘇陌:“蘇郎果真通曉天文地理?”
“這星象又如何一個四時更替法?”
蘇陌……
又犯賤了!
鍵盤俠的毛病怎麽就改不了!
見女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蘇陌遲疑起來。
這個世界有太陽,也有月亮,應該和地球差不多。
不過是不是還八大行星就不好說了。
“呃……根據臣所知,我們所在的世界,是一個球體……”蘇陌說着,語氣頓了頓,也不知道怎麽說下去。
畢竟跟一個毫無天體知識的人講解星球自轉這等問題,是相當大的工程。
女帝卻馬上追問道:“老師怎麽不說下去?”
“妾身聽着呢!”
她趁熱打鐵的給蘇陌換了個稱呼。
蘇陌呼了口氣,苦笑道:“一時三刻,卑職怕是說不清楚的。待回去後,卑職查閱相關文獻資料,四時星象之圖,再與大人分說。”
女帝雖然有些失望,不過還是點點頭:“妾身便等着老師指導!”
停了停,還是忍不住又問:“老師可懂曉……地龍翻身、澇旱之故?”
蘇陌明白女帝迫切的心情。
在與自己記憶中的古代差不多。
無非是臣子借天災之說,迫使皇帝承認自身德行有損,甚至逼皇帝下罪己诏。
歸根到底,還是君權與臣權之争!
皇帝自稱天子,受命于天,既壽永昌,以此統治百姓,臣子用這個理由來反對天子,争奪權力,也無可厚非。
蘇陌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的道:“這些都是正常的自然現象,與人德行無關。”
女帝靜靜看了蘇陌片刻,随後感歎道:“老師果真學識淵博,妾身拜蘇郎爲師果真沒錯!”
停了停,又道:“葉問山雖讓朕惱火,但此人爲人耿直剛正,朝望極重,能力也确實了得。”
“今欽天監副監正秦逸年歲老邁,上奏告老還鄉……”
“若朕把葉問山放出來,讓其擔任欽天監副監正之位,老師覺得是否合适?”
略微頓了下,又皺眉補充一句:“朕又擔心,放其出來,葉問山仍不知悔改,朕豈不是自打耳光?”
蘇陌苦笑道:“如此朝廷大事,自有陛下與内閣諸老做主,臣豈敢妄言!”
女帝俏臉突然黯然起來,一雙水靈靈的俏目都仿佛微紅起來,一臉委屈的看着蘇陌:“朕雖滿朝文武,但與朕同心者,卻無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