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确實很好奇。
如今門閥世家皆與自己作對,滿朝文武都想剝奪自己錦衣衛身份,鍾隐會提議自己當什麽官?
鍾隐沉吟一下,突然又搖了搖頭:“不妥!”
蘇陌臉馬上黑了。
剛還說不如讓自己到什麽地方去,怎突然又說不妥?
在玩我呢?
鍾隐眉頭緊皺,又沉吟片刻,才緩緩說道:“蘇縣子功勳卓越,臣以爲可升爵!”
蘇陌眼睛猛然一亮。
爵位是好東西!
鍾隐的話還沒完:“另外,臣以爲,蘇縣子,可晉升上左所試千戶!”
這話一出,蘇陌更懵逼。
女帝也柳眉微颦的看向鍾隐,狐疑問道:“上左所試千戶?”
鍾隐重重點頭:“對!”
“蘇縣子乃正六品百戶,今有獻器之功,晉升試千戶順理成章。”
女帝臉色微微一動:“鍾愛卿真以爲,朕升蘇卿爲試千戶合适?”
鍾隐斬釘截鐵的道:“臣以爲合适!”
停了停,又表情嚴肅的說道:“不過,文武到底有别。”
“蘇縣子的天昌縣典史一職,臣覺得還是除了的好!”
蘇陌一聲我草!
冷琉汐一直想着自己入朝爲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鍾隐不提議自己擔任朝官,還讓冷琉汐免去自己典史一職?
當了這麽久的尚書,連揣摩聖意都揣摩不明白?
他怎當的尚書?
蘇陌心中如是想着,轉頭卻見,女帝竟鳳眉緊皺的沉吟起來。
便是白城郡主,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鍾隐說完,朝女帝拱拱手:“臣出來已許久,年末兵部事務繁多,需回兵部去了。”
“臣請告退!”
女帝點點頭:“愛卿去吧!”
鍾隐應聲正要離去,女帝又突然叫住了他:“愛卿等等。”
說着,從袖中掏出一書卷:“此三國演義,乃朕親手所抄,朕觀閱此書好幾遍,每每開卷,所得甚深。”
“今便送與鍾卿,鍾卿細讀之下,亦定有感悟。”
鍾隐連忙雙手接過書卷,見書卷上寫着三國演義上卷字眼,心中自是愕然。
女帝送這書給自己什麽意思?
他遲疑了下:“陛下,此乃何書?怎臣從不曾聽聞?”
“另,此書怎隻上卷?下卷何在?”
“臣應從何處尋得?”
他是兵部尚書,但兵部尚書也是文官,鍾隐文學水平自然也是極高,自問飽覽群書,但三國演義還是頭一回聽說。
這下反倒輪到女帝愕然:“鍾卿沒看故事周報?”
蘇陌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鍾隐更摸不着頭腦,隻能老實說道:“臣不知故事周報。”
女帝想想也是。
畢竟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蘇陌發出去五千份,神京幾百萬人,平均好幾百人一份。
鍾隐身爲兵部尚書,官務繁忙,哪有時間去看坊間小報。
女帝笑了笑:“朕覺得這小報挺有意思的。”
說着,指了指蘇陌:“鍾卿想要三國演義下卷,得找蘇陌才才成!”
“此上卷乃蘇陌送朕,下卷朕還在等着呢。”
鍾隐頓時吃驚的看向蘇陌:“此書乃蘇縣子所著?”
這年頭,不是什麽人都可以著書立傳的。
此非大儒名家不可!
尋常讀書人,能有首詩詞被收錄詩冊詞集,便已是人生幸事,可吹噓一輩子!
蘇陌黃毛小兒,竟敢著書立傳?
鍾隐旋即醒起,孤峰山所看到的千字文、拼音!
不會真是蘇陌所作的吧?
盡管女帝、殷柔都說,千字文乃蘇陌編寫,但實話說,鍾隐打心裏是不信的!
見鍾隐震驚看向自己,蘇陌讪讪一笑:“叫尚書大人見笑了。”
“此不過話本,下官遊戲之作而已。”
鍾隐臉上驚疑之色淡去。
話本倒可以接受。
在讀書人眼中,話本不是書,上不了台面,大多道聽途說的故事,又或者古時神仙傳聞,識字者都可以寫上一下。
在正統讀書人眼中,此乃丢人之事,爲生活所迫,不得不撰寫話本掙錢而已,自保密得嚴嚴實實,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提上去。
鍾隐不再多說,免得女帝又給自己挖坑,當下帶着三國演義上卷,匆匆離去。
等鍾隐走後,女帝與白城郡主、蘇陌、柳思雲,回了營帳。
蘇陌剛想告退。
女帝冷不丁的問道:“蘇卿,鍾尚書提議,你如何看之?”
蘇陌微微一愣,認真思索片刻,才道:“給臣升爵位,臣肯定沒意見,隻不過臣接連縣男、縣子,又升伯爵,臣怕會給陛下引來非議。”
“另外,陛下不是說,朝臣定不會讓臣繼續留在錦衣衛、鳳鳴司?”
女帝皺了皺眉,沒回蘇陌的話,目光轉向白城郡主。
白城郡主想了想:“臣也覺得,鍾尚書所言不錯。”
“蘇縣子留着典史一職,确實不适合。”
她略微一頓的又道:“陛下莫要忘記,先前何衡之所以能到大理寺狀告蘇縣子,便因這典史之故!”
女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還是鍾隐提醒了朕。”
“也罷,從九品的典史,不要也罷。”
“門閥世家,多是文官階層,讓蘇卿當文官,更容易被他們抓住把柄!”
蘇陌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這樣看來,鍾隐對自己還是不錯的,這是暗中提醒自己呢!
文官太狡猾了。
分明是想自己脫去錦衣衛和鳳鳴司兩張虎皮,然後拉到他們熟識的戰場對付自己!
差點上當了。
錦衣衛和鳳鳴司的身份丢不得!
女帝顯然也想明白這點,随後朝蘇陌表情嚴肅的道:“朕便讓你去上左所擔任試千戶,總領清河坊百戶所一切事宜!”
“另外……”
蘇陌耳朵再次豎起來。
戲肉常在後頭!
果然,女帝輕輕吸了口氣:“朕打算,年初,封候!”
蘇陌目瞪口呆!
白城郡主、柳思雲更是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的死死盯着女帝!
大武多少年沒封侯了?
縣子和侯爵,品階差了不知多少!中間還隔着一個伯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