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蠍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鈎子，“唰”地釘在瘦高個臉上，那眼神裏的寒意幾乎能把人凍成冰坨。
他沒說話，隻是緩緩擡起手，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空氣裏的壓迫感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瘦高個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滾了下來，順着臉頰滑進衣領，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腿肚子抖得像篩糠，連帶着聲音都劈了叉：“頭、頭領！您放心！我……我親自去盯。”
雷蠍不耐煩地沖他擺了擺手，手腕翻轉間帶着股不容置喙的戾氣。
山道裏的風裹着濕冷的水汽刮過，卷起他袖口沾着的泥點，混着遠處隐約的蟲鳴，更顯得周遭靜得發瘆。
瘦高個立馬心領神會，額角的冷汗順着顴骨往下滑。
他踉跄着往後退了兩步，後腳跟磕在山道旁的碎石堆上，疼得龇牙咧嘴卻不敢作聲，轉身時後腰撞到了停在路邊的越野車保險杠，“哐當”一聲悶響在山谷裏蕩開回音，吓得他脖子一縮，連滾帶爬地撲到自己那輛滿是刮痕的皮卡旁。
鑰匙插進鎖孔時抖得厲害，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山道裏格外刺耳，好不容易擰着了火，引擎嘶吼着像頭受驚的野獸。
輪胎碾過坑窪的碎石路，卷起混着腐葉的泥漿，車子幾乎是斜着沖上前面的彎道，車尾燈在濃得化不開的山霧裏晃了兩下，就被盤旋的霧氣吞了進去，隻留下引擎的餘響在山谷裏慢慢消散。
晨霧還沒散盡，金三角的山道上蒙着層淡青色的微光，天剛蒙蒙亮，遠處的山尖剛染上天邊洩下的一點魚肚白。
戰狼握着皮卡方向盤的手穩得像釘在上面，指節泛着冷硬的青白，後視鏡裏，蒼狼正用胳膊肘死死抵着後座靠背，将蔣鑫和何俊川半攬在懷裏。
蔣鑫胸口的繃帶滲着暗紅的血，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搖曳的草葉，頭歪在蒼狼肩上，血漬在蒼狼的衣服上洇開一小片暗沉。
何俊川斷了的腿用布條草草捆着，額角的冷汗打濕了貼在臉上的碎發，每一次車身颠簸都讓他疼得悶哼，隻能死死攥着蒼狼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抓好了。”戰狼突然低喝，聲音裏帶着清晨的冷冽。
前方彎道口，五輛加裝了防撞杠的黑色越野車斜斜堵着路，車身上噴着的火焰圖騰在晨霧裏泛着兇光——是炎魔的人。
爲首的車突然亮起遠光燈，刺眼的光柱穿透薄霧，直直射過來，跟着傳來擴音器的嘶吼，帶着濃重的本地口音：“停車！接受檢查！”
蒼狼瞬間繃緊脊背，手無聲地摸向腰間的槍。
戰狼卻眼皮都沒擡，腳下油門猛地踩到底，皮卡引擎發出一聲粗粝的咆哮，非但沒減速，反倒像頭沖陣的野獸，迎着對方的光柱沖了過去。
“瘋子！”對方的怒罵混着急促的刹車聲炸響。
戰狼打方向盤的動作快如閃電，皮卡像遊魚般朝着爲首那輛車的車頭右側切過去，兩車側身即将擦碰的瞬間，戰狼猛地回了半圈方向。
皮卡的右前角恰好撞在對方探出的右側後視鏡上，隻聽“哐當”一聲脆響，那輛越野車的後視鏡連帶着底座被整個掀飛，碎片混着金屬零件飛進晨霧裏，轉瞬間就被淡青色的霧氣吞沒，沒了蹤影。
五輛車立刻調轉方向，引擎的轟鳴在山谷裏撞出回聲，像一群被惹惱的野狗追了上來。
這條山道窄得厲害，兩車并排都得小心翼翼，路邊就是深不見底的陡坡，晨露打濕的路面滑得很，山壁上不時有松動的碎石滾落，砸在車頂上發出噼啪的脆響。
戰狼盯着前方蜿蜒如蛇的路，突然猛打方向盤。
皮卡猛地往左傾斜，右輪幾乎懸在崖邊，輪胎碾過崖邊的碎石，嘩啦啦滾下去，好一會兒才傳來隐約的回響。
緊随其後的一輛越野車反應慢了半拍，硬生生撞在山壁上，車頭瞬間癟下去一塊，零件飛濺中堵住了後面的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
“還有三輛！”蒼狼低喝，同時用胳膊更緊地圈住懷裏的人，免得他們被慣性甩出去。
戰狼沒應聲，目光死死鎖着前方一個U型彎道。
他突然松了點油門，讓車子稍緩，緊随其後的一輛越野車見狀立刻加速，想從内側超上來。
就在兩車即将并行的瞬間，戰狼猛地向右打輪，同時一腳地闆油——皮卡像頭蠻橫的公牛，硬生生把對方的車往山壁上擠！
“砰！”一聲悶響，對方的車側面撞上岩壁，車窗玻璃瞬間碎成蛛網。
戰狼借着反作用力猛打方向盤，皮卡擦着對方的車尾甩過彎道，輪胎在濕滑的地面上劃出尖銳的尖叫，留下兩道黑黢黢的胎痕，在晨光裏格外紮眼。
剩下的兩輛車被甩在彎道那頭，一時沒能繞過來。
戰狼看準時機，沖過彎道後立刻拐進一條更隐蔽的岔路——這條路窄得幾乎隻能容車身勉強通過，路邊長滿了帶刺的灌木叢，車身被刮得滋滋作響，晨露被濺得四處亂飛。
他憑着腦子裏刻下的地形記憶，在僅容車身通過的林間小道裏穿梭，時而急刹避開橫生的樹幹，時而猛打方向繞過深埋的石頭。
身後的追兵很快被複雜的岔路甩開，引擎聲越來越遠，最終被晨霧吞了進去，隻剩幾聲模糊的轟鳴消散在林子裏。
又往前開了約莫半小時，直到确認再無追兵的蹤迹，戰狼才慢慢減速，将車停在一片背陰的山坳裏。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蒼狼正低頭檢查蔣鑫和何俊川的狀況，兩人雖然臉色慘白如紙，但呼吸總算還平穩。
晨霧漸漸散了些，陽光從樹縫裏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戰狼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指節因爲長時間用力而微微發顫——他們暫時，安全了。
戰狼看了一眼蔣鑫鑫和何俊川問道:“蒼狼他們兩個還好吧，能堅持住嗎？”
“放心吧，大隊長，我看他們應該可以堅持到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