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長凝視着男人焦灼的神情，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看他們的樣子，像是華夏人吧？這傷勢絕非一般情況造成的，你可别給我惹麻煩。今早街上的槍聲我聽得清清楚楚，你不能害我！他們跟早上的事到底有沒有關系，你老實說！”
“老李，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男人攥緊了拳，語氣帶着懇求，“他們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早上爲了救我一家四口，硬是跟雇傭兵拼了命，從槍林彈雨裏把我們救出來的。當年你有難處，我幫你時從沒猶豫過，今天就算我求你，用當年那份恩情換他們一條命！”
爲了讓李院長松口救人，男人不得不提起舊日恩情，甚至把“報恩”的話擺到了明面上。
李院長聽完，眉頭緊鎖着沉默了許久，急診大廳裏隻剩下傷者微弱的呼吸聲。
最終他歎了口氣，咬了咬牙：“好，就當我還你當年的情。人我救，但你們必須保證我的安全，不能讓我惹上後續的麻煩。”
“你放心！我的朋友都有能力保你周全，求你快救救他們！”男人的聲音裏終于透出一絲急切的希望。
男人話音剛落，李院長立刻轉頭，朝着快步走過來的外科醫生老張沉聲道：“老張，準備無菌手術室，把最好的創傷器械都備上——這兩個病人，要盡全力救！”
外科醫生老張剛湊近兩張掉了漆的帶側扶杆輕便急救床，指尖瞬間攥緊洗得發白的白大褂下擺，腳步沒半分停頓，語速快得幾乎沒換氣：“兩個都是急重症，把裏間那間儲物間騰出來當臨時手術室！我去喊小吳（醫院僅有的麻醉師），再拿套補過的創傷包和舊骨科複位鉗。李院長，您經驗足，您盯外間手術室，藥房隻剩半盒止血凝膠了，省着用——就三分鍾！咱們各自在門口接人，别耽誤！”
李院長立刻點頭，俯身先扣住左側急救床松動的側扶杆，指腹蹭過床沿磨得發亮的加固把手，沖戰狼、獵豹沉聲道：“你們倆分抓兩側把手，把人送外間手術室。他胸外傷，胸腔裏可能有積血，路上盡量平着走。”
說完快步繞到右側病床邊，指尖碰了碰冰涼的扶杆，又看向戰龍、蒼狼：“這張床去裏間臨時手術室，老張主刀骨折，你們扶穩點，床闆有點彎，别讓他再颠着！”
兩人眼神一錯，沒多餘話。
路過護士站時，李院長刻意放輕腳步，隻對着值班護士小周壓低聲音交代：“立刻準備兩份急診血型快檢，就剩最後兩套采血工具了，兩個重傷員，一個胸上滲血、一個胳膊變形，結果出來直接送兩個手術室，各備20應急血，别跟其他人提。”
小周立刻起身，從抽屜裏翻出兩套包裝有點破損的采血工具，快步到兩張急救床邊，分别在兩名傷員指尖紮了下采好血。
身後傳來李院長“優先核血型，準備後續輸血”的叮囑。
他頭也不回點頭應着“明白！”，随即飛快在皺巴巴的登記本上用鉛筆寫“重傷員A（胸）-血型待核、重傷員B（骨）-血型待核”，攥着采血管往僅隔兩個房間的檢測室跑。
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輕得像落雪，生怕驚擾了走廊盡頭躺着輸液的當地村民。
戰狼攥緊急救床左側的加固把手，小臂青筋直接繃起，指節用力到泛白，汗珠順着下颌線砸在地上。
獵豹同步托住右側的側扶杆，手臂線條繃得緊實，皮下隐約透出淡青色的血管，額角的汗貼着鬓發滑落，卻沒分神。兩人步伐穩而快，穩穩擡着病床往前趕，半點不敢放慢速度。
李院長走在前面引路，鬓角的汗順着臉頰往下淌，很快在白大褂前襟暈開一片濕痕。
他的視線始終鎖着病床上的蔣鑫，目光一次次落在那處明顯紅腫的傷口上，眉頭擰得更緊：“他這傷口沾了環境浮塵，紅腫已的厲害，必須立刻清創，多拖一秒都可能加重感染，咱們這兒可沒抗生素存貨了！”
另一邊，戰龍、蒼狼各扶着右側急救床的側扶杆，蒼狼還刻意屈膝，用手掌托住床沿底部有點變形的橫杠，讓床面盡量保持水平。
“抓穩把手别晃，他胳膊腫得厲害，骨折端要是再次移位，咱們這兒可沒條件做複雜手術！”
老張跟在旁邊，手裏攥着張皺巴巴的紙，用鉛筆飛快記着傷情，邊走邊說：“到裏間先給患肢綁上布條固定帶，輸上血穩住血壓，再清創複位，一步都不能亂，工具就夠這一次用的！”
女人牽着兩個孩子，緊緊跟在隊伍側後方，目光在兩張移動的急救床間來回轉。
男孩攥着媽媽的手，小拳頭捏得發白，小臉上滿是緊張，卻用力抿着嘴沒出聲。
女孩把頭埋在女人胳膊裏，偶爾偷偷擡頭，先飛快看眼右側床上的人，又慌忙轉向左側，眼裏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咬着下唇沒掉下來。
殿後的龍戰端着狙擊步槍，槍口貼緊腿側，視線盯着走廊唯一的通風窗（怕有人翻窗闖入），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圍的動靜——哪怕進了診所，指腹也沒離開過扳機護圈。
走廊盡頭的保安老李也拎着根鋼管跑過來，湊到龍戰身邊壓低聲音：“剛看見外面有輛無牌摩托晃了兩圈，我當心是雇傭兵或者當地武裝的人，我們要謹慎一些，以防被他們察覺我們這裏的情況！”
龍戰聽了老李的話，微微颔首。
龍戟貼在龍戰腳邊，鼻尖不停抽動，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時不時擡頭望向兩張急救床的方向，小碎步跟着她的腳步慢慢移動。
剛拐進手術區走廊，就見小周拿着兩張檢測單跑過來，一張遞李院長，一張遞老張，氣息還沒喘勻：“左邊這位是A型血，右邊這位是B型血，血袋已經讓護工送過來了！”
話音剛落，護工抱着個裹着冰毛巾的鐵盒跑過來，掀開盒蓋就露出血袋——袋身有點起皺，标簽是小周剛用馬克筆寫的：“就這兩袋應急的，别拿錯！”
兩名護士立刻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把血袋放到推車上，推車的輪子還少了個橡膠墊，走起來有點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