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近細看傷口，裏面隻積着少量暗褐色的血，周圍草葉、枯枝上連一星半點血漬都沒有，隻有不遠處的樹幹上，不起眼的樹洞洞口沾着幾縷極淡的血痕，混在潮濕的樹影裏，稍不留意就會當成樹皮的紋路。
再看這漢子的姿态：右手還保持着半握的姿勢，指節泛白，像是剛被人從什麽東西上硬生生掰開；手腕處的作戰服布料擰出幾道深褶，内側隐約能看到一道紅痕，像是被繩索勒過的印記。
後腰位置微微凸起，作戰服的布料壓出一道淺印，形狀隐約能看出是膝蓋頂過的痕迹。
種種細節拼在一起，倒像是他死前連反抗的動作都沒完全展開，就被人死死制住，連半聲悶哼都沒來得及漏出。
他的眼睛還圓睜着，瞳孔在綠光照耀下泛着死寂的灰白，嘴角保持着半張的弧度，像是剛要開口喝問，喉嚨就被瞬間切斷。
他的右手還停在腰間，手指剛碰到戰術匕首的刀柄，連拔出來的動作都沒完成。
“是頸動脈。”龍戰的聲音比夜色更冷，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戰術手套的防滑紋，“一刀切斷，速度快到血液都沒來得及噴濺——不是普通雇傭兵的手法。”
兩人繼續往前搜，短短二十米的範圍裏，十個雷霆蠍群成員的屍體陸續浮現，死狀竟驚人地一緻：要麽是心髒被精準刺穿，要麽是頸間一道利落的切口，沒有掙紮的痕迹，沒有打鬥的淩亂，甚至連每個人倒下的姿勢都像是被精心擺放過——背靠着樹，或是蜷在草叢裏，恰好避開了顯眼的路徑。
龍戰蹲在最後一具屍體旁，手指輕輕碰了碰對方緊攥的拳頭，緩緩掰開——掌心裏是空的，連指甲縫裏都沒有泥土或布料纖維。
她又摸向對方的腰間，戰術匕首還插在鞘裏，槍套裏的手槍也完好無損，保險栓都沒拉開。
“這……這哪是殺人？”阿煜的聲音發飄，手電光都在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給對方……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龍戰沒說話，起身走到一處相對空曠的地方，擡手調整夜視儀的焦距，環顧四周樹木的陰影裏，草葉的縫隙間，看不到任何腳印，聽不到任何動靜，隻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卻讓人覺得那聲音裏都藏着寒意。
她突然蹲下身，綠光照在地面一根斷裂的草莖上：草莖的斷面是斜的，切口平整，顯然是被極快的速度切斷的，而斷口處，沾着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灰色絲線，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不是毒刺，毒刺不會殺自己人，這些人明顯是雷霆蠍群的人。”龍戰站起身，語氣凝重，“看來影子小隊，是真的存在。”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隐約的汽車鳴笛，龍戰立刻按住阿煜的肩膀，兩人瞬間矮身躲進旁邊的灌木叢。
她飛快關掉夜視儀的微光，阿煜也趕緊掐滅手電，黑暗裏，隻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和遠處越來越近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老大！到目前爲止‘影子’還沒發現毒刺小隊，但雷霆蠍群折了不少人——連石甲都被他們幹掉了！”彙報的雇傭兵在蝕魇耳旁輕聲說道，身上還沾着戰場的塵土，聲音帶着急促的喘息。
蝕魇猛地攥緊了腰間的戰術刀，指節泛白，眼底卻迸出狠厲的光，低喝出聲：“石甲那狗東西死了？好！太好了！‘影子’果然沒讓我失望！”他上前兩步，一腳踩碎地上的彈殼，“讓他們提速！就算把這片區域翻過來，也得把毒刺小隊找出來！找不着他們，我的心裏不踏實！”
“是！老大！‘影子’肯定能找出他們！”雇傭兵應聲起身，轉身就往影子所在的區域沖了過去，腳步聲在夜裏顯得格外急促。
密林另一側，黑熊背靠斷樹半蹲，雙手穩穩托着狙擊槍，槍管在斑駁樹影下泛着冷光。
他視線掃過隊員，聲音壓得低而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嚴肅：“剛收到消息，‘影子’已經殺了我們不少外圍弟兄，老大下了死命令——加快速度找到他們，再把這夥人徹底解決掉！都給我繃緊神經，絕不能大意！找不到‘影子’，老大寝食難安，咱們每個人都得提着腦袋過日子！”
“什麽？！傳說裏的‘影子’真的存在？”金鷹猛地擡手架起狙擊槍，瞳孔微縮，視線飛快掃過前方晃動的灌木叢，連樹葉摩擦的聲響都格外刺耳。
犀牛立刻端起突擊步槍往前挪了兩步，目光警惕地鎖着四周的密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毒蠍、河馬、夜鷹幾人瞬間靠攏，動作默契地将武器上膛，“咔嗒”的金屬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赤狐摸了摸腰間的戰術匕首，眼神掃過地面的腳印。
海鳗貼緊樹幹，耳朵貼向木質紋路，捕捉着遠處的動靜。
美洲豹、響尾蛇也繃緊了身體，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沒人敢輕視“影子”這兩個字，哪怕隻是傳聞，也足夠讓這群久經戰場的雇傭兵心頭發緊。
黑熊見衆人戒備起來，又補充道：“都記好了，傳聞裏‘影子’殺人隻需要幾秒，最擅長暗殺偷襲，能做到無聲無息取人性命。咱們絕不能給他們可乘之機！”
他說着将狙擊槍背到身後，反手抽出腰間匕首，“把長槍背上，匕首就位！現在要和他們比的是反應速度，這是場不死不休的仗，誰大意、誰輕敵，誰就先死！”
“是，隊長！”金鷹、毒蠍、河馬、夜鷹、犀牛、赤狐、海鳗、美洲豹、響尾蛇等九人異口同聲地應道，聲音雖低，卻透着一股狠勁，每個人的眼神裏都多了幾分決絕。
“消息确認，石甲他們的遇襲點就在前方，離我們不到兩公裏處。”
黑熊壓低聲音，指尖朝密林深處虛點，眼神繃得發緊，“所有人保持三角隊形，隐蔽前行，腳下别出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