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那咱們還往前開嗎？”
“開！怎麽不開！不往前闖，這批貨怎麽運出去？阿旺，你開車先走！”
“收到，六哥！”
引擎聲轟然炸響，阿旺狠狠擰動油門，摩托嘶吼着彈射而出，車輪碾過塵土飛揚的砂石路，卷起漫天黃塵。
蠍子六的車隊緊随其後，車身颠簸着沖過坑窪，車窗外的熱浪裹挾着燥意撲面而來。
五百米的距離，在馬達的轟鳴裏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當兩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前方空曠的路中央時，蠍子六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距離縮到五十米，他猛地一腳跺死刹車，輪胎與滾燙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嘯，焦糊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推門跳下車，目光死死鎖在前方兩人臉上，一寸寸掃過。
這一眼，險些讓他的魂兒都飛出去。
“大……大……大小姐？！阿……阿霖哥？！”
蠍子六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牙齒磕碰着發出細碎的聲響。
烈日當頭，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可他看着眼前的李以澄和阿霖，卻像是大白天撞見了勾魂的厲鬼，渾身汗毛唰地倒豎起來，一股刺骨的寒意無視灼人的熱浪，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蠍子六臉上的驚恐瞬間被強行壓下，擠出一臉谄媚的笑，快步迎了上去，雙手搓得飛快，腰杆也彎成了蝦米：“大小姐！阿霖哥！您二位怎麽在這兒？”
他身後的手下見狀，也紛紛停住腳步，眼神裏滿是驚疑不定，卻沒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李以澄抱着胳膊站在路中央，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冷得像冰的眸子，掃都沒掃蠍子六伸過來的手。
阿霖則往她身側半步，雙手插在褲兜裏，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車隊後廂上，帶着幾分審視的意味。
蠍子六猛地回頭，掃過身後那群攥緊武器卻沒人敢上前的手下，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快步往李以澄和阿霖身邊湊了湊，肩膀繃緊如拉滿的弓弦，聲音壓得很低：“大小姐！阿霖哥！你們怎麽還敢出現在這裏，老大下了死命令，饒大小姐一死，阿霖哥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哼！”李以澄的聲音冷得像臘月裏的刀鋒，字縫裏裹着毫不掩飾的鄙夷，“蠍子六，你敢對阿霖動手？你别忘記了，你的命是阿霖救得，你難不成想做忘恩負義之徒？”
蠍子六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語氣裏帶着幾不可察的哽咽：“不……大小姐，我蠍子六不是那種人。阿霖哥的再造之恩，我這輩子都刻在骨頭裏，永世不敢忘！”
“哼！蠍子六，你倒是嘴甜，說得比唱的還好聽！”李以澄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他身後那群舉槍對準二人的手下，眼神裏滿是譏諷，“怎麽？這陣仗，是打算真刀真槍跟我們動手？我哥到底許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連救命之恩都抛到腦後？”
“不不不！大小姐，我絕不敢對阿霖哥下手，真的不敢！”蠍子六的聲音發着明顯的顫，額頭滲出的冷汗順着鬓角往下滑。
“不敢？”李以澄挑眉，語氣裏的寒意更重，“你不動手，拿什麽跟我哥交代？你心裏跟明鏡似的，我們敢闖到這裏，就是沖你身後那批貨來的。你不跟我們撕破臉，今天這關，你覺得自己過得去？”
“大小姐！”蠍子六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往前湊了半步又硬生生頓住，“你何苦非要跟老大對着幹？這批貨是他的命根子！你和阿霖哥放我們過去，有什麽恩怨，你們兄妹也好、和我也罷，找個時間坐下來談，不行嗎？這批貨耽誤不得啊！你是老大的親妹妹，千萬别斷了他的财路！”
“蠍子六，我倒真是小看你了，”李以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語氣驟然放緩，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老實告訴你，貨，我可以不截。你現在掉頭把車開回去，我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絕不爲難你。怎麽樣？”
“這！這！這恐怕不行啊！”蠍子六臉色煞白，聲音裏都帶着哭腔，膝蓋一軟往前踉跄半步，差點就跪下去，“大小姐，求你别爲難我！我今天要是不把貨運出去，下場會是什麽樣，你比我清楚！求你，給我留一條生路吧！”
“留一條生路？”李以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蠍子六的眼底，“你求我給你生路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我哥讓你截殺阿霖的時候，給過他半分活路？”
她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寒意逼得蠍子六下意識後退，“這批貨毀的是多少人的生路？你今天把它運出去，就是把成百上千的家庭往火坑裏推！蠍子六，你要生路，就得先問問那些被毒品害得家破人亡的人，願不願意給你！”
“大小姐，這真不關我的事啊！”蠍子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冷汗順着下巴往下滴，“我就是個跑腿運貨的，老大指哪我就得打哪，哪敢有半分違抗？你也清楚，惹惱了老大，那可是分分鍾橫屍荒野的下場！”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語氣裏滿是哀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我蠍子六自問從沒做過對不起你和阿霖哥的事，你又何必揪着我不放，非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呢？”
“蠍子六，人你可以走，車留下。”李以澄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不爲難你，現在就滾，滾得越遠越好。”
“啊！這！這這！”蠍子六的臉瞬間白得像紙，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不是求着我别爲難你？”李以澄挑眉，語氣裏滿是譏诮，“我放你一條生路，怎麽，你還不願意？”
“大小姐！我要是把貨丢了，這條命也就沒了啊！”蠍子六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劈了叉，“你是放過我了，可老大那邊絕不會饒我！我還不是死路一條嗎？！”
“哼，”李以澄冷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擦過手中的槍身，“那要不，你就拿槍跟我拼一場？”
“大小姐！你這不是拿我尋開心嗎？”蠍子六哭喪着臉，腿肚子都在打顫。
“廢話少說。”李以澄擡腕看了眼時間，語氣陡然淩厲，“我給你三分鍾考慮。三分鍾後，你要麽滾，要麽就别怪我對你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