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塊磨盤大的冰塊被項羽蘊含着狂暴真氣的一拳轟成齑粉,他如同掙脫牢籠的兇獸,終于從那迷宮般的冰洞中沖出,重新置身于狼嚎谷的風雪之中。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非但沒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讓那殺意更加熾烈。他虎目赤紅,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是冰裂峽的方位,也是公輸寂最後氣息消失的方向。出發前虞姬塞給他的暖手袋還揣在懷中,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強行壓下焦躁,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盡快抓住公輸寂,平安回去見她。
“大元帥!”項莊帶着一隊親兵從另一條岔路氣喘籲籲地趕來,人人帶傷,身上挂滿冰淩,“您沒事吧?那老匹夫…”
“他跑不了!”項羽打斷他,聲音嘶啞,如同砂石摩擦,“韓信那邊有消息了嗎?!”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玉符中傳來了韓信那依舊冷靜,卻帶着一絲金鐵交鳴背景音的報告:“大元帥!冰裂峽伏擊已接敵!李左車部與一股星師殘部及疑似東海商會武裝遭遇,正在激戰!星師抵抗頑強,且利用峽内冰壁地形布設了諸多詭異機關,我軍進展緩慢!公輸寂蹤迹尚未明确!”
“廢物!”項羽怒罵一聲,也不知是在罵誰,“告訴李左車,半炷香内拿不下通道,老子撤了他的職!龍且呢?!”
“末将在!”龍且的聲音緊接着傳來,帶着劇烈的喘息和兵刃破風聲,“末将咬住了公孫良那厮的尾巴!這厮手段詭異,滑不留手,但已被我逼入冰裂峽南側的一條絕壁小道,正在纏鬥!”
“好!給老子纏死他!”項羽厲聲下令,随即一把抓過烏骓馬的缰繩,翻身而上,虎頭盤龍戟指向西北,聲震四野:“還能喘氣的,都跟老子去冰裂峽!老子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戟鋒利!”
“吼——!”殘餘的江東子弟兵齊聲應和,盡管疲憊,但主帥那無畏的勇武瞬間點燃了他們的血性。鐵騎再次彙聚,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朝着冰裂峽方向滾滾而去。
冰裂峽,名不虛傳。
兩側是高達百丈、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光滑冰壁,直上直下,反射着慘淡的天光,令人望之目眩。峽底寬僅數丈,怪石嶙峋,覆着厚厚的、不知凍結了多少年的冰雪。此刻,這狹窄的通道已然變成了血腥的屠場。
李左車率領的帝國輕騎,正與一群星師以及數十名身着白色僞裝服、動作矯健、使用制式勁弩和特制彎刀的武裝人員混戰在一起。箭矢破空聲、刀劍撞擊聲、臨死前的慘嚎聲、以及某種機關觸發時的機括脆響,在峽谷中反複回蕩,震耳欲聾。
星師們不再維持那神秘的力場,而是施展出各種詭異手段:有人敲擊手中的金屬圓盤,引發小範圍的冰錐雨從天而降;有人投射出閃爍着電光的金屬網,試圖纏繞束縛騎兵;更有人直接引爆埋設在雪地下的“冰爆符”,瞬間将數名騎兵連人帶馬凍成冰坨,随後被緊随而至的彎刀劈碎!
而那些白衣武裝人員,戰術極其刁鑽狠辣,三人一組,背靠冰壁,利用地形且戰且退,手中的勁弩威力極大,專射馬腿和人甲縫隙,給帝國騎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他們,正是東海商會“洗人組”的精銳!
“穩住陣型!盾牌在前,長槍突刺!不要分散!”李左車揮舞着長槍,挑飛一名試圖靠近的白衣殺手,大聲指揮着。他的左臂被一道詭異的電光擦過,此刻一片焦黑,動作略顯遲滞。
“李将軍!左側冰壁上有動靜!”一名眼尖的斥候突然指向高處。
隻見左側冰壁中段,一處不起眼的冰縫中,突然探出了幾個身影,正是公輸寂和幾名護送他的星徒!他們顯然是想借助這條隐秘的路徑繞過下方的戰場!
“弓弩手!瞄準那裏!”李左車急忙下令。
然而,下方的星師和“洗人組”仿佛收到了信号,攻勢驟然加劇,死死纏住了帝國軍隊,讓他們無法有效對高處進行覆蓋射擊。
公輸寂臉色蠟黃,氣息萎靡,強行抽取殘卷本源的後遺症極其嚴重,他幾乎是被兩名星徒拖着在冰壁上那狹窄的落腳點上移動。他看了一眼下方慘烈的戰場,又望向峽谷另一端那隐約的光亮,眼中燃燒着求生的渴望。
就在他們即将通過這段最危險的暴露區域時——
“嗤!嗤!嗤!”
數道極其細微,幾乎融入風聲的破空聲,從他們對面的冰壁陰影處射來!目标并非公輸寂,而是架着他的那兩名星徒!
那兩名星徒反應不及,咽喉處瞬間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哼都未哼一聲,便松開了手,直直地向下方深淵墜去。
公輸寂失去了支撐,驚駭欲絕,眼看也要步其後塵。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拔出腰間一柄用于雕刻的隕鐵短刃,狠狠紮入冰壁,勉強挂住了身體,整個人懸在半空,驚魂不定地看向對面。
對面冰壁的陰影中,一個窈窕的身影緩緩浮現,身着與冰雪同色的緊身皮甲,面容姣好卻冷若冰霜,手中把玩着幾枚同樣細小的、閃爍着藍光的梭形镖。正是東海商會“洗人組”的水首——杜鸢。
“公輸先生,”杜鸢的聲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樣,沒有絲毫溫度,“會長有請。您,和您懷裏的東西。”
與此同時,冰裂峽南側絕壁。
龍且與公孫良的戰鬥已至白熱化。龍且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着開山裂石之威,逼得公孫良隻能憑借鬼魅般的身法和那根神異的青銅杖不斷格擋、閃避。絕壁之上,冰雪被兩人的氣勁攪得漫天飛舞。
“公孫良!納命來!”龍且久攻不下,心頭火起,猛地一躍而起,手中長刀化作一道數丈長的赤色刀罡,如同火龍出洞,當頭劈下!正是他的成名絕技——“烈焰斬”!
面對這至剛至猛的一擊,公孫良終于不再一味閃躲。他停下身形,兜帽下的陰影中似乎傳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他雙手握住青銅杖,渾天儀驟然停止旋轉,所有光芒内斂,然後猛地向前一點!
這一點,并非指向龍且的刀罡,而是點向了兩人腳下的冰壁!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杖尖爲中心擴散開來。下一刻,龍且腳下那看似厚實的冰層,毫無征兆地瞬間崩塌、粉碎!并非爆炸,而是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從内部徹底瓦解!
“什麽?!”龍且人在半空,無處借力,刀罡頓時潰散,整個人随着崩塌的冰塊向下墜去!他雖驚不亂,試圖将長刀插入旁邊的冰壁穩住身形,但那冰壁在波紋掃過後,也變得酥脆不堪,一觸即碎!